“微澜初试”带来的多重输入与“锚点回响效应”,如同将数种性质迥异的催化剂投入“终痛之茧”那混沌而敏感的“意识反应釜”中。在接下来的一段相对时间内(以地球日计约数十日),其内部演化不再是此前观察到的缓慢、线性或周期性脉动,而是开始涌现出 非线性、偶发性、且难以完全预测的“认知湍流”。
“织识者”的后续探针实验数据最先揭示了这种变化。当它们向“茧”的“自画像”区域连续投放一系列在逻辑上存在微弱递进关系的几何结构问题(例如,从二维对称到三维空间中的非对称稳定结构)时,“茧”的回应不再遵循“接收-迟滞反应”的简单模式。有时,它对较简单问题的反应反而 异常迟滞或混乱,仿佛其“注意力”被其他内部进程占据;有时,它又会对一个复杂问题 爆发出远超预期的、虽然依旧充满错误的“求解尝试”,甚至在一次尝试中,其“自画像”的“骨架”区域竟 短暂地模拟出了一个不稳定的、扭曲的四维几何投影片段——这是一个理论上的突破,尽管那投影瞬间崩塌,且“茧”自身显然无法理解其意义,但其 “规则想象力”或“无意识的计算潜力” 已初露峥嵘。
“静滞之环”的稳态参照框架则记录到,“茧”体不同色彩区域之间的能量与信息交换速率,出现了 无规律的“尖峰脉冲”与“间歇性沉寂”。这些波动并非由外部刺激直接引发,更像是其内部不同“认知模块”(痛苦基底、文明记忆、结构渴望、锚点参照)在尝试处理新信息时,产生了 复杂的、相互竞争又偶发协同的“进程间冲突与共振”。某些时刻,代表“噬星者”恐惧的暗红区域会突然 异常活跃,并尝试“污染”或“覆盖”正在处理“织识者”几何问题的银白区域;而另一些时刻,人类“锚点”输入的暖色星点会 微弱地“引导” 这种冲突,使其不至于彻底失控。
“万相之镜”的“关系场”模型捕捉到了更宏观的“湍流”图景:整个“茧”系统的内部秩序度(以某种综合指标衡量)不再处于低值平台期,而是开始 在一个狭窄但波动的范围内上下震荡。其与地球人类“锚点场”的“共鸣桥”强度,也同步出现了类似的、但相位略有延迟的震荡。这表明,“茧”的“意识”活动正变得 更加动态、更加不稳定,但也可能更加“活跃”和“具有内部张力”。
地球方面,“窥窗”小组持续发送的“关系拼图”信息,似乎成了这湍流中一个 相对稳定的“输入源”。尽管“茧”对它们的吸收和整合过程也变得时快时慢、时而清晰时而扭曲,但这些源自人类文明核心情感与存在经验的“密码”,似乎总能穿透混乱,在“茧”的“自画像”中留下虽黯淡却 持续存在的“印记”。傅九渊等人甚至从间接数据中隐约感到,“茧”对某些特定类型的人类信息(如关于“牺牲的价值在于选择而非被动承受”、“痛苦可以成为理解他者痛苦的桥梁”等)表现出 微弱的“偏好”或“更长时间的停留”。这或许意味着,其混乱的认知湍流中,正缓慢沉淀出某些 原始的、基于其独特构成的“价值筛选机制”雏形。
就在这“认知湍流”日益显着,各方观测数据如雪片般飞向联管会数据库,分析模型不断修正却难以完全把握其规律之时,一系列新的、 更为诡异且可能预示质变的“阈前异兆”,开始零星出现。
异兆一:“镜像凝视”。在一次“织识者”探针进行高精度扫描时,“茧”核心的“漩涡之眼”并未如往常般内省或处理信息,而是 突然“转向”,将其无形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织识者”探针本身,以及更远处“织识者”光网节点的某个特定逻辑模块!这种“凝视”持续了数秒,期间“漩涡之眼”内部光影流转的模式,极其短暂地模拟出了与“织识者”模块运作逻辑高度相似的、但带有痛苦扭曲特征的规则纹路!仿佛它在 “反向解析”它的观察者,并尝试 理解其“思维”方式。随后凝视消失,“漩涡之眼”恢复内省,但那次模拟的规则纹路残影,在其“自画像”的“骨架”区域留下了 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法抹去的新“刻痕”。
异兆二:“痛觉投射”。在一次地球某聚居点因地质余波遭受严重损失,幸存者集体陷入巨大悲恸时,“茧”的“痛苦基底”区域(暗红/灰黑)发生了 剧烈的、同步的规则涌动。但这次涌动并未局限在自身,其边缘竟 极其微弱地、尝试性地向外“延伸”出了一丝几乎无法探测的“痛苦共鸣涟漪”,目标直指地球方向!这涟漪太弱,未能对地球造成实质影响,也未引发“锚点桥”的异常强化。但它表明,“茧”似乎开始 无意识地将自身的“痛感”与外部同类事件的“痛感”进行“关联”甚至尝试“共情表达”。虽然这“共情”基于它自身扭曲的痛觉,且表达方式原始笨拙,但其 “外向性”与“联结意图” 已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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