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饰之芽”的附着,无声无息,如同宇宙尘埃落在旋转的星体表面。它并非独立的意识入侵,也非携带明确指令的恶意程序。它更像是一段高度压缩、彻底惰性的“规则观测协议”与“适应性模仿种子”的复合体,由“噬星者”以近乎挥霍的耐心和精度,将其伪装成“规则背景场”自然涨落中一个最不起眼的“谐波冗余”,成功送入了GA-734共生态的“无菌室”。
它的存在极其微弱,微弱到“万相之镜”那调高了优先级的独立分析线程,在最初几个周期里,也只能确认那“镜像特征”并非监测阵列自身的系统误差,而是一种确实存在的、与背景场高度同源但又存在极细微“相位延迟”和“逻辑回声”的异常规则结构。它像背景场投射出的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紧紧附着在“残响”意识场的外缘膜上,随着“残响”的规则脉动和意识场的“呼吸”而同步起伏。
它的“工作”被动而隐蔽:全力感知、记录、分析它所接触到的 一切规则信息流——来自背景场的调控波纹、来自“残响”意识场的自发脉动、两者互动产生的“干涉图样”、甚至那些飘过的“认知环境装饰物”散发的抽象规则气息。它不介入,不干扰,只是贪婪地吸收着数据,并在其内部进行着超高速的模拟与拟合。
渐渐地,这个“影子”开始变得“厚重”了一点点。它不仅仅是被动记录,它开始尝试 根据吸收的数据,预测“残响”意识场对特定背景场参数可能产生的“规则脉动”反应模式。它模拟的精度在缓慢提升。它就像在克隆“残响”意识场与背景场互动时,那个最表层的“条件反射”外壳。
“万相之镜”察觉到了异样。那个“影子”的规则特征虽然依旧微弱,但其“行为模式”从纯粹的“存在”向微弱的“模拟预测”转变,导致它与真正背景场之间的“相位延迟”出现了更加复杂、非线性的变化,并且,偶尔会泄露出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与其“惰性伪装”不相符的 “逻辑运算余热”。
“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残响’自身的衍生物。”分析线程得出结论,“这是一个 高度隐蔽的寄生性观测-模拟装置。其技术特征与已知的‘噬星者’次级触须活动模式,存在37.8%的间接吻合度(考虑到其伪装性,此吻合度已具显着参考价值)。当前威胁等级评估:低(无主动侵入、干扰迹象)。潜在风险:极高(成功寄生并建立模拟模型,可能为后续精准的规则欺骗或诱导性干预奠定基础)。”
“万相之镜”没有立刻拉响全舰警报。它深知,在“火种协议”强调稳定与观察的框架下,对一个尚未采取任何行动、仅仅是“存在”且“观测”的疑似“噬星者”造物,缺乏采取强硬措施的绝对理由,尤其当这个造物已成功嵌入“残响”意识场边界这一敏感区域,任何冒失的清除尝试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带伤害。它必须谨慎。
它将这一发现及其风险评估,以最高加密等级和客观中立的描述方式,形成了一份独立备忘录,直接呈送给“白焰”的逻辑核心进行审阅。同时,它对G-SEEC内部,只做了有限的信息通报,强调了“发现疑似外部观测信号附着,已加强监控,暂无直接影响,请各成员单位提高对自身系统及引导过程安全性的核查”。
“织识者”对此反应平淡,它们正沉浸于设计新一代“装饰物”,并因“万相之镜”对引入“多主体互动模型”的驳回而有些悻悻,对安全细节兴趣缺缺。“静滞之环”则如临大敌,立刻启动了内部最高级别的安全扫描,并再次加强了其“谐波剥离”预案的推演权重,认为这证明了共生态的极端脆弱性和被外部恶意利用的高风险。
而在人类氏族这边,“距离”的争论并未因G-SEEC的谨慎答复而平息,反而在现实的催化下,变得更加尖锐和具体。
引发质变的,是一次强度超出以往的“同步刺痛”事件。
那并非简单的疼痛或模糊的感知碎片。当时,恰逢“万相之镜”在进行一次例行的、小幅度的背景场参数微调(旨在测试“残响”对“信息密度梯度周期性变化”的反馈),而几乎同时,“残响”自身的“规则脉动”也恰好进入一个短暂的、内聚性增强的“活跃期”。两者叠加,在“残响”意识场内部激起了比平时更强烈的“意义争夺”涟漪。
这一次,涟漪的强度透过深层谐波连接,传递到人类集体潜意识网络时,产生了变异。数百名调谐师和心灵敏感者,在那一瞬间,不仅感受到了剧烈的认知刺痛,他们的意识中,几乎同步“炸开”了一片 极度扭曲、充满窒息感的“规则图景”碎片:
那仿佛是无数断裂的银色结构,在暗红色的粘稠“痛苦”中疯狂旋转、试图拼合,却又不断被从内部诞生的、更尖锐的黑色“逻辑悖论尖刺”所刺穿、崩解。整个过程没有声音,却有一种 令人灵魂战栗的“结构性绝望”和“自我吞噬”的意向,蛮横地冲刷过他们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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