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监护舱内的“平静”,持续了七十二小时。这七十二小时里,墨清音的生理指标在顶级医疗手段的维持下,勉强稳定在生死线上方,如同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但真正让周教授团队和赶来的上级专家们感到不安甚至恐惧的,是她体内那场无声的 “规则内乱”。
监测数据如同抽象派画家的狂想曲,充满了无法解读的尖峰、诡异的平台期、以及突然的断崖式下跌。代表她原有“环境亲和性”规则场的温和绿色曲线,与代表新出现的、冰冷痛苦的异质规则场的暗红色曲线,如同两条相互撕咬的怪蛇,在她身体这个“战场”上激烈缠斗。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两股力量并非单纯对抗。在无数次的冲突与交融中,一些短暂存在的 “混沌融合态” 不时闪现——绿色与红色扭曲交织成一种浑浊的灰褐色,散发出既不稳定又蕴含着某种怪异“活力”的规则辐射。这些“融合态”出现时,墨清音的脑部活动会短暂地出现类似 “深度思考”或“高强度信息处理” 的异常活跃模式,同时伴有全身肌肉不明原因的细微震颤,仿佛她的身体正在无意识地进行某种无法理解的 “内部实验”或“结构重组”。
周教授团队和专家们束手无策。现有的医学手段和规则干扰技术,面对这种深度嵌入生命本源的规则冲突与畸变,如同用手术刀去雕刻流水,无从下手。任何外部干预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 引爆一个未知的、可能波及整个医院的规则灾难。
他们只能采取最保守的 “生命维持加全方位记录” 策略,如同在火山口边缘设立观察站,记录每一次微小的震颤和气体逸出,却无法预测或阻止最终的爆发。
而在这表面的僵持与混乱之下,墨清音那濒临破碎的识海深处,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本质的“变化”正在发生。
星渊“双向锚定连接”传来的持续震颤,以及那些被动涌入的、关于“残响”意识结构、痛苦模式、乃至噬星者探测痕迹的规则碎片,并未完全摧毁她的意识。在 不朽道心金芒 那微弱但坚韧的守护下,在她自身强大的、属于“卷王”的求生本能驱动下,她的意识碎片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开始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无序的方式, “抓取” 和 “利用” 这些外来之物。
这个过程,如同一个昏迷的顶尖工程师,在梦游状态下,用身边散落的、来自不同文明的破损零件和杂乱图纸,无意识地拼凑着一台谁也不认识的机器。
那些因“规则嵌合”产生的不稳定新规则丝线,此刻成了她的 “意识脚手架”。她的意识碎片附着其上,如同藤蔓缠绕枯枝。来自“残响”的痛苦结构模式和碎片化的“存在确认”概念,成了她修补自身神魂裂痕的 “畸形粘合剂”。噬星者探测涟漪中蕴含的、冰冷的分析性规则特征,则被她那庞大的、沉睡的知识本能 “劫持”,成为她混乱意识在处理海量外来信息时,偶尔闪现的、扭曲的 “逻辑工具”。
她并非在“恢复”,也不是在“理解”。她是在用一种 基于痛苦与混乱的、原始的“混沌编织”,强行重构自己的意识存在形态。
在这个过程中,一幅幅破碎、扭曲、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意象图景”在她意识的混沌之海中沉浮:
· 她“看”到自己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痛苦黑曜石”,冰冷的“锚定连接”如同锁链贯穿其中,另一端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星空。星渊中那颗真正的“锚定石”传来同步的、沉重的脉动。
· 她“感受”到自己的“环境亲和性”规则场(源于她对地气的引导和自身温养),正在被来自星渊的痛苦规则场 “浸染” 和 “同化”,变得不再温和,而是带上了一种沉重的、带有滋养与痛苦双重属性的诡异特质。
·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与星渊“锚定石”的脉动,以及噬星者偶尔调整观测模式时产生的规则“滴答”声,正缓慢地、艰难地试图达成一种扭曲的 “三重同步”。
· 最诡异的是,她开始 “无意识建模”。她混乱的意识,利用涌入的关于“残响”胚胎结构的数据碎片,以及噬星者部分观测逻辑的“边角料”,开始在她自身的神魂框架内,尝试构建一个极度简化、畸形的、反映“残响”当前“僵死”状态及“锚定石”特征的 “内部规则投影模型”。这个模型错漏百出,不断崩溃又重组,却仿佛成了她意识与星渊连接的一个 “内部翻译器” 或 “缓冲带”。
这种“混沌编织”与“无意识建模”带来的直接后果,体现在了监护舱的监测数据上。
在墨清音昏迷的第九十六小时,监测屏幕突然显示,她体内那两股对抗的规则场(绿色与红色)的冲突强度,出现了首次微弱但明确的下降趋势。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浑浊的灰褐色“融合态”出现的频率和持续时间,开始 显着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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