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既定,许渊行动愈发谨慎,甚至堪称步步为营。
他并未因初步炼化了一块碎片带来的些许便利而沾沾自喜,更未因时间紧迫就冒然冲向感知中道则波动更剧烈、更可能是核心区域的沉梦泽深处。
“核心区域,必是‘幻梦道君’陨落时大道本源崩碎、怨念与破碎道则最为集中的地方,其中蕴含的道韵固然更完整、更强大,但其中的凶险也必然呈几何级数倍增!以我初成的‘人道金丹’,尚未彻底稳固,对‘秩序’的掌控也远未纯熟,贸然闯入,无异于以卵击石。”
“稍有不慎,非但无法炼化其中道则,反而极易被那积累了无数年的不甘怨念与狂暴道则冲击心神,甚至可能引动师尊留在此地的大道印记,招致灭顶之灾!”
许渊的道心澄澈如镜,对自身处境和实力有着清醒的认知。
贪功冒进,是取死之道。
眼下最稳妥的策略,便是在这相对“温和”的边缘地带,继续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蚕食、炼化那些散落的、相对弱小的幻梦道则碎片。
“此地虽是边缘,但既是道君陨落所化,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雾气,都浸染着幻梦道则的痕迹。即便只是这些‘边角料’,也足够我现阶段消化、借鉴了。关键在于‘精纯’与‘掌控’,而非‘量’的堆砌。”
于是,许渊彻底沉下心来,不再急于求成,他知晓,道君之间的厮杀,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分出胜负的。
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矿工兼工匠,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梦境边缘地带缓缓移动。
许渊不再大规模释放神识探查,以免打草惊蛇或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而是将感知收缩到极致,主要依靠“人道印玺”对秩序与混乱的天然敏锐性,去细细品味、分析周遭环境中流淌的幻梦规则。
他时而驻足于一片由凝固的七彩泡沫组成的“丛林”旁,观察泡沫生灭间折射出的虚幻景象,感悟其中“泡影生灭”、“真假难辨”的幻梦真意。
他时而停留在一段不断循环播放着某个悲剧瞬间的“记忆河流”边,不为其中哀伤所动,只冷静解析其“执念固化”、“时光扭曲”的规则结构。
他时而面对一座由无数面扭曲镜子组成的“迷宫”,不急于穿行,而是研究镜子如何折射、扭曲感知,如何利用光影与心念构建欺骗性的空间。
每一次感悟,他都极其小心。
绝不深入触碰碎片中可能蕴含的强烈执念核心,只汲取其表象规则运行的“机理”;每次引动秩序道韵进行“炼化”尝试时,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严格控制着力度与深度,确保只剥离、借鉴那最表层的、关于“幻化”、“迷惑”、“心念干涉”等技巧性的道则皮毛,绝不触及可能与完整“神魂幻梦道”本源权柄产生关联的核心奥秘。
这个过程枯燥而凶险,精神必须高度集中,对心力的消耗极大。
无数次的幻象冲击,需要他以坚定道心一次次斩破;炼化时细微的能量失衡,都可能引来碎片剧烈的反噬。
他的脸色时常苍白,神魂传来阵阵虚弱感,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对“幻梦”之力的理解正在逐步加深。
虽然未曾炼化强大的核心碎片,但这种从最基础、最细微处入手的方式,反而让他对幻梦道则的“根基”有了更扎实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许渊始终坚持以“人道”秩序为纲。
每领悟一丝幻梦真意,他并非简单地将其纳入己用,而是立刻思考如何将其融入自身的“人道”体系:
他将幻梦道则视为一种特殊的“工具”或“材料”,用“秩序”的理念去重新定义它的使用规则和边界,使其为人道服务,而非被人道所同化。
在这种持续的、小心翼翼的炼化与感悟中,许渊周身的气息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他原本纯粹而堂皇的秩序道韵中,渐渐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虚幻感。
他站在那里,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错觉,气息与周围梦幻般的环境愈发契合,隐匿效果大大增强。
同时,他对沉梦泽边缘区域的规则也越发熟悉,行动间愈发自如,甚至能借助一些规则的流动,更有效地隐藏自身,避开某些明显的规则乱流或危险区域。
“厚积薄发,方是正道。在此地多稳固一分,多领悟一分,面对核心区域的凶险时,便多一分把握。”
许渊心中古井无波,耐心十足。
时光荏苒,在这片光阴紊乱、虚实交织的沉梦泽中,许渊已不知枯坐感悟了多久。
或许是外界数日,或许是泽中数月。
对他而言,时间已失去了精确的意义,唯有对“幻梦”道则的领悟与对“人道”秩序的打磨,是唯一真实的刻度。
这一日,静坐于一片由凝固的七彩虹光与破碎记忆晶尘组成的“沙丘”之上的许渊,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眸中,不再是纯粹如星河的秩序之光,而是多了一种迷离变幻的色彩,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梦境生灭其中,时而清晰如镜,时而模糊如雾。
更深处,那枚“人道印玺”的虚影若隐若现,印玺底部,“契约·秩序”的核心符文旁,隐约多了一丝极淡的、流转不定的幻彩纹路,如同给冰冷的秩序基石镀上了一层梦幻的包浆。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喜色。
心念微动,他并未起身,但其身形却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周围流淌的七彩光晕与记忆尘埃之中。
下一刻,原地他的身影竟如泡影般悄然消散,只留下一道凝而不散、气息与他本尊一般无二、甚至带着一丝鲜活生命波动的幻身!
这幻身并非简单的残影或分身,它蕴含着许渊一缕精纯的神魂意念与秩序道韵,更巧妙地交织着他新领悟的“梦幻”真意,使得它不仅形神兼备,更能模拟出本体的道韵波动与生命气息,足以在短时间内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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