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雅柯达和菈乌玛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上
四人在荒漠中走了不知多久
脚下的沙子滚烫，头顶的太阳毒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周围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村落
那是由土坯和石块垒成的简陋房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几棵枯死的胡杨树周围
村口有一口快要干涸的水井，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围着井边玩耍，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脆弱
奈芙尔的脚步慢了下来
荧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
那种一贯的冷淡和从容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出了一道裂缝，露出了下面更深层的、被掩埋了很久的情绪
“这里……”奈芙尔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
“是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边
村子里的景象开始流动起来，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画面
她们看到一群成年男人扛着工具去远处的绿洲取水，看到女人们在村口晾晒兽皮和野菜，看到孩子们在沙地里追逐打闹
然后，画面骤然变暗
火光
喊叫声
刀刃反射的寒光
一群陌生的面孔冲进了村子，手里握着弯刀和火把
他们的语言粗粝而凶狠，荧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但她看得懂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杀意
村民们试图抵抗，但那些入侵者的人数更多，武器也更锋利
老人倒在血泊中，女人抱着孩子尖叫着逃跑，但跑不了几步就被追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水井后面，双手死死捂着嘴巴，浑身发抖
那是年幼的奈芙尔
荧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和现在的奈芙尔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燃烧的房屋、倒下的亲人、满地流淌的鲜血
她不敢出声
她只能捂着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画面再次变换
小女孩独自一人走在荒漠中，衣衫破烂，嘴唇干裂，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脚底磨出了血泡，又结成了痂，然后又磨破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她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村庄
阿如村
她被路过的商队救起，带到村里
村里的老人们可怜她，给她食物和住处
她活了下来
画面又跳转了
须弥城的教令院
高大的廊柱，洁白的穹顶，穿着整洁长袍的学者们匆匆走过
年轻的奈芙尔站在学院的大门前，手里攥着一封录取通知书，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望
但那些希望很快就碎了
“沙漠来的？”
“看她那身打扮，估计连基础课都没上过吧”
“听说她们那边的部落连识字的人都很少，她能考进来，怕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年轻奈芙尔低着头，攥着通知书的手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默默地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下
之后的画面更加零碎，也更加沉重
荧看到奈芙尔在图书馆里彻夜苦读，看到她在学术答辩会上被导师当众质疑，看到她在深夜的宿舍里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那双眼眸里，希望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再后来，她不再期待任何人的认可
她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教令院的特使，游走于各国之间
她用计谋挑拨当年屠杀她部落的仇家自相残杀，看着他们在内斗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她在赤王遗迹中找到了鹮之王的秘匣，获得了回溯记忆的力量
她开设了秘闻馆，成为了那个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信任的奈芙尔
画面到这里，缓缓定格
荧站在那片流动的记忆之中，看着那个曾经满怀希望的小女孩一步步变成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雅柯达站在她旁边，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原来你以前过得这么惨啊”
奈芙尔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每个人的过去都不干净，我只是运气不好，被人看到了而已”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但荧注意到，她握着那枚青碧色符文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喵”
一只黑色的小猫跑了出来，迈着小碎步朝她们奔来
“阿舍鲁？”雅柯达惊讶地叫了一声
那只猫正是秘闻馆里养的那只阿舍鲁
它跑到奈芙尔脚边，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看着她
奈芙尔低头看着它，脸上的冰冷像是融化了一角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阿舍鲁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阿舍鲁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享受主人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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