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出个人终端,在空中投射出数幅画面和简报。
“三天内,全球范围内,确认发生了十七起高价值目标袭击事件。其中五处是前线或纵深的军事基地,四处是重点科研设施,其余是交通枢纽和能源节点。袭击者均为天枢七曜成员,行动模式高度统一:利用超高机动性突破预警网络,以绝对优势火力实施‘外科手术’式精准打击,在援军赶到前全身而退。我们的常规防御力量和防空系统,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画面中,燃烧的基地,坍塌的实验室,浓烟滚滚的港口……触目惊心。
“这还没完。”孔静的手指划过,画面切换,“除了直接打击,他们还开始了心理战和威慑。雷诺的‘玉衡’机甲,昨天下午,在欧罗巴战区的阿尔卑斯山脉上空,进行了长达十五分钟的超低空、超音速巡航,途经三个主要城市上空,音爆震碎了数以千计的玻璃,引发了大规模恐慌。今天上午,森衍和比顿的机甲,更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东海岸线上空,与我们第三舰队的巡逻机群‘伴飞’了十分钟,全程直播,极尽挑衅之能事。”
画面中,那两台涂着月星标志、线条流畅而狰狞的机甲,如同戏弄猎物般,在蓝星战机的编队旁穿梭、翻滚,做出各种极具侮辱性的战术动作,而蓝星战机除了保持警戒队形,竟不敢有丝毫过激反应。
“他们在炫耀武力,在打击我们的军心和民心。”任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在告诉所有人,包括我们的民众,蓝星的天空,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的军队,拿他们没办法!”
“更恶心的是舆论。”孙乌补充道,调出了几段网络新闻和社交媒体的截屏,“月星的宣传机器开动了,将天枢七曜包装成‘惩戒邪恶’、‘维护和平’的星际警察,将我们的收缩防御描述成‘懦弱无能’、‘置民众于不顾’。而我们这边……”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民间情绪,已经开始失控了。尤其是对‘阎王’……”
同一时间,蓝星,上京,原上京军事学院旧址附近,现已半废弃的工业区。
一栋老旧但占地颇广的厂房外墙上,不知被谁,用鲜艳夺目的喷漆,喷涂了一幅巨大无比的涂鸦。
涂鸦的主体,是一个线条粗犷、充满力量感的背影。他站在废墟与硝烟之中,背后是燃烧的城市和破碎的机甲残骸,手中似乎拖曳着什么沉重的武器,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覆盖在战术面甲下、看不清具体容貌、却仿佛能感受到无尽杀意与坚毅的侧脸轮廓。涂鸦的风格写实中带着夸张,充满了街头艺术的张力和热血漫画般的感染力。在涂鸦的下方,用同样鲜艳的字体写着两行大字:
“阎王在此,魑魅魍魉,退避三舍!”
“人类不屈,信念永存!”
这幅涂鸦显然刚完成不久,颜料还未完全干透,在午后有些黯淡的阳光下,依旧显得刺眼而震撼。它所在的这栋旧厂房,外墙斑驳,窗户破损,周围堆满建筑垃圾,原本毫不起眼。但因为这副涂鸦的存在,此刻却吸引了大量人群聚集。
人群的成分很复杂。有穿着旧工装、脸上还带着油污的工人,有背着书包、眼神中充满狂热的学生,有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白领,也有满脸风霜、眼神浑浊的老者……他们大多数人的手臂上,都绑着一条简陋的、用红布裁剪而成的布条,布条上用黑笔歪歪扭扭地写着“阎王”或者“刀锋”字样。
这里是“阎王迷协会”,或者说“刀锋迷俱乐部”的一个秘密集会点。卡特琳娜城战役后,关于“阎王”的传说和影像资料(尽管被严格管控,但总有一些模糊的画面和激动人心的叙述流传出来)在民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开来。这个最初由几个狂热军事迷和街头艺术家组建的小团体,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在短短时间内,发展成了一个跨越多个城市、成员身份各异、结构松散却凝聚力惊人的民间组织。
他们收集一切关于“阎王”的信息(真假不论),创作同人画作、小说、视频,传唱自己编撰的、歌颂“阎王”战绩的歌谣。他们将“阎王”视为黑暗绝望中降临的守护神,视为蓝星不屈精神的象征,甚至是一种精神信仰。官方试图引导舆论,宣传“超级战士”群体,塑造任淼、雷行等形象正面、来历清晰的英雄,但收效甚微。在民众心中,那个神秘、强大、如同古代侠客般来去无踪、只在最黑暗时刻力挽狂澜的“阎王”,更具有传奇色彩和情感冲击力。
此刻,协会的负责人,一个名叫郭友财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涂鸦下的一张破旧木箱上,对着聚集的人群,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不知从哪个“内部渠道”听来的、关于“阎王”在某某地方又击溃了月星机甲小队的“最新战绩”。他讲得绘声绘色,细节丰富,仿佛亲眼所见,引得下方人群阵阵惊呼和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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