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镇的晨雾裹着矿山的粉尘，沉甸甸地压在连绵的山坡上。林羽和李明驱车刚进镇口，就看见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村民，正蹲在路边啃干馒头，面前摆着写满 “还我工资” 的纸牌，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无奈。“那是青山镇铁矿的工人，” 开车的老周低声介绍，“原书记在的时候，铁矿被承包给张磊的人，欠了三个月工资没发，村民去闹过好几次，都被镇里压下去了。”
林羽的眉头瞬间皱紧，目光扫过镇口的铁矿牌坊 ——“青山铁矿” 四个红色大字掉了漆，旁边还贴着张褪色的公告，写着 “矿山整顿，暂停开采”，可远处的山坡上，隐约能看见挖掘机的影子在动。“暂停开采是假，偷偷挖矿是真，” 林羽拿出手机拍照，“赵德发想来这里掌控矿山，肯定会先把这个烂摊子‘理顺’，其实就是把铁矿彻底变成他和张磊的摇钱树。”
车子在镇政府门口停下，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镇里的干部，也有各村的村支书，都在等着赵德发上任。林羽没进去，而是绕到镇政府后面的老槐树旁，这里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旱烟袋抽着，是青山镇的老支书王建国，之前因为反对原书记的贪腐，被边缘化了。
“王书记，好久不见。” 林羽走过去，递上一瓶矿泉水。王建国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把旱烟袋摁灭：“林书记？你怎么来了？是为赵德发的事吧？这小子可不是善茬，昨天就派人来给我送了两条烟，让我支持他的‘矿山振兴计划’，我没敢收。”
“您做得对，” 林羽在他身边坐下，“那‘矿山振兴计划’具体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就是把铁矿重新承包给张磊，说是‘带动就业’，其实就是想光明正大地挖，” 王建国压低声音，“而且他们还想把山下的三个村的耕地征了，说是建‘矿山配套厂房’，给的补偿款连市场价的一半都不到，村民肯定不会同意。”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三辆黑色轿车浩浩荡荡开过来，为首的正是赵德发的帕萨特。赵德发穿着崭新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公文包，下车时嘴角堆着假笑，跟迎上来的镇干部一一握手，完全看不出是还在纪委调查期间的人。
“各位辛苦，” 赵德发走到人群中央，声音洪亮，“县委派我来青山镇，是信任我能整顿好这里的工作。当务之急，就是重启铁矿项目，解决就业问题，还有征地建厂房，让青山镇的经济‘活’起来！”
人群里一片沉默，没人敢说话 —— 谁都知道，重启铁矿是为了张磊，征地是为了赚钱，可没人敢反驳。赵德发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王建国身上：“王书记，您是老党员了，得带头支持工作啊，那三个村的征地，就由您负责吧？”
王建国刚想拒绝，林羽突然走了过去：“赵书记，征地的事恐怕不能急，” 他拿出手机，点开之前拍的村民讨薪照片，“铁矿还欠着工人三个月工资没发，现在先谈征地，村民肯定有意见。而且，铁矿之前的开采许可证已经过期了，现在重启，是不是得先办手续？”
赵德发没想到林羽会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书记，青山镇的工作是县委安排的，你是纪委的人，管不到这里吧？”
“我是管不到乡镇行政，但我管腐败问题，” 林羽语气平静，“要是铁矿项目里有利益输送，要是征地补偿款被挪用，我这个纪委书记，就有责任查到底。”
周围的镇干部都愣住了，没想到林羽敢当场跟赵德发叫板。赵德发的手指攥紧了公文包，却不敢发作 —— 林羽手里有证据，要是闹僵了，自己刚上任就出问题，张副市长那边也不好交代。他只能强装笑脸：“林书记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先解决工资问题，再谈项目。”
可没人注意到，赵德发转身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当天下午，林羽正在铁矿了解情况，就接到王建国的电话，语气急促：“林书记，赵德发派人去了山下的李家庄，威胁村支书李大海，说要是不配合征地，就撤了他的职！李大海吓得不敢说话，村民都快闹起来了！”
林羽赶紧和李明往李家庄赶，刚到村口，就看见十几个村民围在李大海家门前，情绪激动：“李书记，不能让他们征我们的地！那是我们的命根子！”“赵德发就是个黑心官，跟之前的书记一样，就想坑我们！”
李大海蹲在门口，双手抓着头发，满脸愁容：“我也不想啊，可赵德发说，我要是不签字，就把我儿子在镇里的工作辞了，我没办法啊……”
“你不用怕，” 林羽走进人群，“赵德发要是敢以权谋私，撤你儿子的职，我来帮你讨说法。而且，征地补偿款必须按市场价来，要是少一分，我们就向上级反应，绝不让他得逞。”
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看着林羽，眼里满是期待。一个老大娘走过来，拉着林羽的手：“林书记，你真能帮我们？之前我们去县里告状，都被拦回来了，赵德发这种官，我们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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