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言豫津只说了两个字。
蔺晨又看向周围紧张到极点的霓凰、蒙挚、卫峥等人:“护法。任何人不准打扰,不准发出声音,不准让一丝寒气侵入此间。若我们之中任何人支撑不住倒下,立刻接替位置,稳住环境。”
“是!”众人低声应诺,各自守住方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蔺晨深吸一口气,拈起第一枚玉针。针尖在烛火上掠过,带着一丝灼热,精准地刺入林殊头顶百会穴。林殊身体微微一颤。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玉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依次刺入林殊周身十八大要穴。每一针落下,林殊苍白如纸的皮肤下,似乎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被引动。
当最后一枚玉针刺入丹田气海时,蔺晨低喝一声:“豫津!”
言豫津双掌蓦然平推,隔空虚按在林殊胸腹之上。一股温润醇和、却磅礴如海的内力,如同决堤春水,汹涌而出,却不是直接灌入,而是顺着蔺晨玉针的引导,丝丝缕缕,渗入那些被刺开的穴道经脉。
“嫁衣神功,涅盘导引!”蔺晨额头青筋暴起,全神贯注,双手化作一片虚影,或轻捻,或弹拨那些玉针尾部,调整着内力流入的强度与路径。
言豫津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角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但他输出的内力,依旧稳定,甚至更加精纯。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室内温度高得令人窒息,炭火噼啪声都显得惊心动魄。林殊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下,时而鼓起一道道青黑色的、如同小蛇般游走的气息(那是沉积多年的火寒之毒和病灶),时而又被言豫津温润的内力强行压回、引导、化解。他的脸色在苍白、青黑、潮红之间不断变幻,身体无意识地痉挛,牙关紧咬,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而言豫津,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单衣,紧紧贴在身上。他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甚至开始微微发紫。鼻孔、耳朵里,渐渐渗出了细细的血丝。那是内力运转到极致,气血开始逆冲经脉的征兆!但他放在林殊胸腹上方的双掌,依旧稳如磐石,输出的内力没有丝毫减弱或紊乱。
蔺晨的双手也快成了幻影,他不仅要引导内力,还要时刻关注林殊体内气机变化,不时快速起出几针,又换位置刺入新的,或者以特殊手法震动针尾。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三个时辰……四个时辰……
言豫津的七窍,都已开始渗血,模样凄厉可怖。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但他依然咬着牙,眼神死死盯着林殊,那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霓凰死死捂住嘴,指甲掐破了掌心,泪水无声滑落。蒙挚拳头捏得咔咔响,虎目含泪,却又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卫峥、甄平、聂锋等人,无不屏息凝神,心如刀绞。
五个时辰……
言豫津忽然闷哼一声,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溅了几滴在林殊盖着的薄单上。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双掌依旧没有撤回,内力依旧在输出,只是那输出的力量,已开始带上他自身本源精血的气息!
蔺晨眼神一厉,低吼道:“坚持住!最后关头!毒煞已动,正在剥离!”
他双手连弹,数枚玉针发出嗡鸣,林殊身体猛地一弓,哇地吐出一大口粘稠乌黑、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淤血!淤血吐出后,他脸上那层死灰之气,竟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丝!
言豫津仿佛被这一口淤血抽走了最后支撑,身体向后软倒。但他倒下的瞬间,双掌竟依旧保持着输出的姿势,直到内力彻底断绝。
霓凰和蒙挚同时抢上前,一个扶住言豫津,一个立刻接替他的位置,双掌抵在林殊身上,试图以自己的内力接续。但他们的内力刚一涌入,便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轻轻弹开——那是言豫津以最后意志布下的、保护林殊脆弱经脉的气场,防止外人内力干扰。
蔺晨眼疾手快,在言豫津倒下的刹那,迅速起出林殊身上大部分玉针,只留胸口膻中、丹田等寥寥数处。他探了探言豫津的鼻息和脉搏,脸色极其难看:“气血逆冲,经脉重损,本源大亏……快!晏大夫!护心丹!千年参汤!吊住他的命!”
晏大夫早已准备好,立刻上前施救。
而榻上的林殊,在吐出那口淤血后,呼吸反而变得平稳悠长了许多,脸上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白,而是有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生气。皮肤下那些游走的青黑气息,也渐渐平息、消散。
蔺晨颤抖着手,搭上林殊的腕脉。良久,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坐倒在地,汗如雨下,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疲惫到极点的笑容。
“成了……”他声音沙哑,“火寒毒……拔除了。经脉……重塑了。生机……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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