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砚又惊又喜,连忙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现金,往男人手里塞:“大哥,太谢谢您了,这点钱您拿着,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真的太麻烦您了。”
男人却摆了摆手,把钱推了回去,眼神扫过他手里的钱,带着一丝不屑:“举手之劳,不用给钱。我叫苗生,是这山里的护林员,就在前面的红河谷护林站住,你们要是去红河谷,正好顺路,我带你们一段,免得你们再出意外。”
龚砚心里满是感激,连连道谢,邀请苗生上车,苗生也不推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几个人连忙上车,发动了车子,跟着苗生的指引,往红河谷的方向驶去。
车上,几个人和苗生攀谈起来,才知道苗生在这太白山里做了十几年的护林员,一个人守着红河谷深处的护林站,常年在山里转,对这片山林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他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听着众人说,偶尔开口,也是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半点拐弯抹角都没有。
周文彬起初还有些忌惮苗生的力气,可聊了几句,发现苗生对文学、对他们说的诗词歌赋一窍不通,连几个知名的作家都没听过,心里顿时生出了几分鄙夷,脸上也露出了轻视的神色,对着苏明宇和李哲挤眉弄眼,嘴里开始阴阳怪气:“哎,我说,咱们这趟进山,本来是想寻点山水灵气,写点好文章,没想到遇上了苗大哥这样的奇人,一身的力气,可比我们这些握笔杆子的有用多了,就是可惜啊,没读过什么书,不然定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
这话里的刻薄,傻子都听得出来。车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龚砚连忙给周文彬使眼色,让他别乱说话,可周文彬只当没看见,依旧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苗生侧过头,扫了周文彬一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读书是为了明事理,不是为了长一张阴阳怪气的嘴。你们读了一肚子的书,连个轮胎都换不了,嘴皮子倒是厉害,有什么用?”
一句话,怼得周文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苏明宇和李哲想帮腔,可看着苗生那双锐利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龚砚连忙打圆场,笑着岔开了话题,跟苗生聊起了山里的趣事,苗生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跟他说起了山里的黑熊、野猪,说起了太白山的云海、日出,说起了护林站里的几只流浪狗,语气里满是温柔,和刚才的冷厉判若两人。
龚砚看着苗生,心里满是好感。他见过太多文坛里酸腐虚伪的文人,像苗生这样直来直去、真诚坦荡的人,实在难得。一路之上,两人相谈甚欢,龚砚跟他说起城市里的趣事,说起自己写的文章,苗生虽然不懂,却也听得认真,偶尔还会问上一两句,眼里满是好奇。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到了红河谷深处的民宿。这民宿是山里的农户开的,几间木质的吊脚楼,依山傍水,院子里种着山里的野菊,看着格外清幽。苗生的护林站就在民宿旁边的山脚下,一栋小小的石头房子,孤零零地立在溪边。
安顿下来后,龚砚特意让民宿老板做了一桌子山里的特色菜,又买了两桶当地的包谷烧,专程邀请苗生过来吃饭,感谢他今天的帮忙。苗生也不推辞,傍晚时分,准时赴约,坐在了餐桌主位上。
酒桌之上,苗生的酒量,再次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那包谷烧是山里自酿的烈酒,度数极高,入口辛辣,他们这些文人,喝个一两杯就晕头转向,可苗生端着酒杯,一口一杯,像喝白开水一样,面不改色。两桶十斤装的包谷烧,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他依旧眼神清亮,说话条理清晰,连半点醉意都没有,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兴致越来越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都喝得有些上头,文人的酸腐气也上来了。周文彬率先提议,说要行酒令,吟诗作对,输了的人罚酒三杯。苏明宇和李哲立刻附和,林薇薇也笑着点头,只有苗生摆了摆手,直言道:“你们那些酸文假醋的东西,我不懂,也不玩,你们要玩自己玩,我喝酒就行。”
周文彬喝了酒,胆子也大了,忘了下午被怼的事,又开始阴阳怪气:“苗大哥,这你就不懂了,文人雅集,吟诗作对是最基本的,不然跟山野村夫喝酒划拳有什么区别?您就算不会,也听听,长长见识嘛。”
苗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文彬,眼神冷了下来,却没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喝着酒,不再说话。
几个人见状,便自顾自地玩起了酒令,你一句我一句,吟起了写秦岭的诗句,互相吹捧,互相恭维,偶尔有人接不上来,便哄堂大笑,罚酒三杯,闹得不亦乐乎。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看似热闹,实则句句都在攀比,字字都在较劲,周文彬更是逮着机会就挑别人诗句里的毛病,尖酸刻薄,惹得众人心里都不痛快,却还要装出一副风雅的模样,互相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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