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荒村的土屋很冷。叶无涯坐在角落里，手摸着腰间的乾坤袋。他盯着地上的一道裂缝，脑子里全是昨夜玉简里的画面：雨夜，废墟，一个戴火焰纹面具的男人蹲在洛云面前，递药，说话，然后离开。那面具上有裂痕，像被剑砍过一样。
他站起来，动作很轻。沈玉璃靠墙闭眼休息，洛云还在地上昏迷。他没惊动他们，转身走出屋子。门已经半塌，他推了一下就出去了。外面风很大，吹着尘土打在他脸上。村子很安静，草都枯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他们没事，就跳上村外的石头坡，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他知道那个据点在哪。三年前执行任务时路过一次，当时觉得地方偏，没多管。现在他按记忆走，越往前，空气越沉，身体也有些不舒服，体内的逆炁开始发颤。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处断崖下停下。前面是半埋在地下的石门，上面有血色符文，已经破旧，长满黑苔。他蹲下，用手擦掉一块灰土，露出一道小裂口——和昨夜画面里的标记一模一样。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布，上面画着他记得的火焰纹，和石门上的图案对了一下，完全一样。
他收起布，右手摸向腰间的玉简。玉简有点热，这是在提醒他有危险。
他屏住呼吸，从石门左边塌陷的地方挤了进去。里面是一条斜着向下的通道，墙壁湿漉漉的，还有干掉的血迹。他贴着墙慢慢走，脚步很轻，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走了大约一百步，前面出现三条路。他停下来，闭上眼睛感受玉简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右边的路传来一点波动，玉简也开始发烫。他睁开眼，走向右边。
走到尽头是一扇铁门，门缝里飘出一股腥味。他伸手去推，门不动。他正准备用力，忽然发现门边的墙上有一道划痕——形状像火焰，中间有裂。他心跳加快，这正是面具上的纹路。
他不再犹豫，用双臂撞向铁门。“轰”一声，锁断了，门倒进去，灰尘扬起。
里面是个小房间，四面空空的，中间有张石台，台上放着几十个面具。都是火焰纹的，材质奇怪，表面发着暗红光。每张面具的裂痕位置不一样，但都让人感觉压抑。
叶无涯走过去，心跳加快。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摸起来冰凉，纹路和昨夜看到的一样。他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蔽神识者，方可入楚家。”
他瞳孔一缩。楚家？楚狂刀是剑宗楚氏的人。如果这话是真的，这些面具是用来进楚家的……是谁在安排？谁在背后操控？
他正想再看清楚，突然脖子后面的汗毛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背上冲上来。他猛地抬头，周围的空气好像变了，连呼吸都困难。
“这些面具能屏蔽神识，我当年就是戴着它混进楚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沉，熟悉，还带着冷笑。
叶无涯立刻转身，左手把面具扔回石台，右手已经按住乾坤袋里的短刀。他单膝微弯，背靠墙，死死盯着声音来的方向。屋里还是空的，除了他没有别人。可那声音太清楚了，就像在耳边说话。
“谁？”他低声问，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寂静。
话刚说完，左边的墙突然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冲天。一个人从破口走进来。银白的剑袍上有暗红血迹，左眼微眯，嘴角冷笑。他手里握着一把黑剑，剑尖滴着黑色的血，落在地上发出“滋”的声音。
是楚狂刀。
叶无涯瞳孔一缩，全身绷紧。他认得这把剑——断霄。也认得这身衣服，玄霄阁大战时见过。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好对付。他没急着动手，而是稳住身体，调动体内的逆炁护住心脏。昨夜玉简吸了毒之后变强的力量还在经脉里，现在被危险激发，开始躁动。
楚狂刀站在破墙前，双脚分开，像块石头一样稳。他抬起断霄，剑尖指地，看着叶无涯的脸，像是在看一件老东西。“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他说，语气平静，但没有善意，“看来那玉简，真给了你点东西。”
叶无涯不回答，只盯着他手上滴血的剑。“你为什么在这里？”他终于开口，“这些面具是谁留下的？”
楚狂刀没答，反而笑了。他用手指轻轻摸过剑身，动作慢，像在想什么。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还在滴血的剑尖，说：“刚杀了一个叛徒。他想跑，忘了——在这地方，没人能逃开我的眼睛。”
叶无涯皱眉。他没动，也没放松。这屋子小，一动手就是拼命。他得判断对方是真是假。是碰巧遇到？还是早就等他？要是来杀他的，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要是来谈的，又何必先杀人？
他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面具，又看向楚狂刀。“你说你用这面具进过楚家……那你到底是谁的人？焚天殿？还是别的势力？”
楚狂刀抬头，眼神很冷，嘴角的笑更深了。“我不是谁的人。”他说，“我只是——走出来了。”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成粉末。断霄微微抬起，黑血顺着剑刃流下，在地上烧出一道焦印。叶无涯立刻后退半步，右脚蹬地，随时准备反击。两人相距不到三丈，气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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