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说他们隐藏了实力,伪装了境界,用某种秘法欺骗了所有人的感知。
他可以把自己的失败,全部归咎于情报错误!
他的目光,阴鸷地扫向跪在屋角的乔克。那个该死的、自以为是的旗子。
他的嘴角,几乎要扯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但他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此刻的喜悦。他必须表现得震惊、愤怒、难以置信。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得像真的。
于是,泽拉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
“我……我就知道!”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眼眶泛红,嘴唇哆嗦。
“我就知道那些哈基米的杂种不简单!”
“他们根本不是二阶!他们有底牌!有大底牌!”
他喘着粗气,语速越来越快。
“柯林是三阶初期!德里克是三阶初期!他们是实打实的、沉淀多年的三阶强者!普通的三阶初期,能在正面战斗中一对一击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
“不能!”
“所以那些哈基米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至、少、有、四、阶!”
屋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石锤瘫在地上,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就连乔克那张一直保持从容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霜痕没有看泽拉斯。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还跪在地上、高举着麻布袋的年轻士兵身上。
“那些哈基米的人,让你带什么话?”
年轻士兵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他的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他们说……”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大人不是叫我们投降么?”
“这就是……我们的答案。”
话落。麻布袋的袋口,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一颗人头,从袋中滚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德里克。
他那张总是带着三分骄傲的脸上,凝固着惊恐、不甘与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滚圆,至死没能闭上。
乔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那颗人头,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他的脑中,翻涌着疯狂的、难以置信的念头。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亲眼观察过那些哈基米的人。他花了整整三天,日复一日地记录、分析、比对。
他绝不会看错。
那些人,最高不过二阶后期。
绝无三阶!
可是!可是德里克的头,此刻就躺在他脚边。
三阶。
如果那些哈基米的人真的只有二阶,他们怎么可能杀得了三阶?
乔克的呼吸,开始紊乱了。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那张一直维持着从容与笃定的脸,终于开始一寸一寸地崩塌。
他张开嘴,声音干涩嘶哑。
“明、明明……我观察过他们……”
“他们最高不过二阶……他们的魔力波动、斗气色泽……我绝不会看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虚,最后几乎听不见。
“怎么会……怎么会……”
“你别放屁了!”
泽拉斯猛地转过头,怒视着乔克。他的眼眶泛红,青筋暴起,整张脸扭曲成愤怒与鄙夷的狰狞面具。
“你一个二阶,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如同破锣。
“三阶和二阶,差的是质!是境界!是灵魂层次的飞跃!你一个连三阶门槛都没摸到的废物,凭什么断言那些人是二阶?!”
他喘着粗气,一步步逼近乔克。
“你的观察?你的记录?”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怨毒。
“你他妈的就是个二阶!三阶强者想在你面前隐藏实力,有一百种方法!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谈绝不会看错?!”
乔克的脸,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无法反驳。泽拉斯说得对。他只是二阶。他无法感知到三阶强者刻意隐藏的气息。他无法识破那些远超他境界的伪装秘法。
他所谓的观察、记录、分析,在三阶、乃至可能四阶的强者面前,不过是徒劳。
霜痕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着眼帘,看着地上那颗人头。看了很久。
然后,霜痕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依然高举空麻布袋、浑身僵硬的年轻士兵身上。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们都死了,你回来做什么?”
年轻士兵愣住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滚过几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回来做什么?他是被放回来的。那些哈基米的人砍下他队长的头,然后他就跑了。
他怕死。他只是想活。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霜痕的问题。
他只是跪在那里,张着嘴,眼神空洞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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