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蛮荒。被六界放逐、遗忘、诅咒之地。
“这里……便是蛮荒?” 一名年轻弟子声音发颤,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剑。眼前景象的冲击,远比任何典籍描述都要可怖。
“灵力消耗速度是外界的五倍不止,而且极难从天地间补充。” 另一名弟子脸色发白,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力量。
笙箫默迅速扫视四周,神情严峻:“古籍记载无误。此地法则混乱,天道不存,是真正的绝灵死地。诸位,从现在起,每一分灵力都需精打细算。非必要,不得动用大威力法术。”
白子画的目光则落在骨头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她正微微佝偻着身体,一手按着心口,脸色比刚才穿越结界时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客卿?” 幽若担忧地唤道。
骨头没有立刻回答。就在双脚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一股比结界内强烈百倍的、冰寒恶心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那不是来自外界的秽气侵蚀,而是从她身体内部,从丹田那枚“种子”深处爆发出来的!
“种子”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幅度疯狂震颤,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像一颗真正的心脏被投入了冰窟,又像是沉睡的凶兽闻到了血腥,躁动不安,几欲破体而出!与之伴随的,是丹田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与这片死寂土地融为一体的冰冷粘稠感。
更让她惊恐的是,那股一直被小心压制、属于“妖神之力”的淡金色能量,竟开始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渗出“种子”表面,在她经脉中乱窜,与外界无孔不入的“蚀骨秽气”发生着剧烈的、让她五脏六腑都翻腾不休的冲突反应!
“唔……” 她猛地弯下腰,另一只手撑住膝盖,喉咙里涌上一股强烈的腥甜。
“骨头!” 白子画身影一闪,已至她身旁,毫不犹豫地并指点向她背心大穴,精纯磅礴的仙力如同浩荡长河涌入,试图强行压制她体内暴走的异种能量,并将其与侵蚀入体的秽气隔离开。
他的仙力中正堂皇,带着涤荡污秽、镇守心神的凛然剑意,对于压制邪秽有奇效。然而,当他的仙力触及骨头经脉中那淡金色的“妖神之力”时,两股同样强大却属性迥异的力量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对抗!
骨头身体剧震,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一口鲜血终于压抑不住,“噗”地喷了出来。那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诡异的淡金色光点,落在地面的灰败尘土上,竟发出“嗤嗤”的轻响,腐蚀出几个小坑,但很快又被更浓郁的秽气淹没。
“尊上!骨头姐姐!” 幽若急得差点哭出来。
笙箫默脸色大变,迅速示意其余弟子结阵警戒四周,自己则闪身上前,一掌按在骨头肩头,柔和的青色灵力探入,辅助白子画梳理她体内混乱的气机。“她体内的力量与这里的秽气……还有更深层的东西,产生了共鸣排斥!比预想的更严重!”
白子画面沉如水,他能清晰感觉到骨头经脉中那两股力量的撕扯有多么痛苦,也能感觉到自己仙力强行介入带来的二次冲击。他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焦灼与痛色,但手下动作却越发稳健精准,剑意催动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一点点将那淡金色能量逼回“种子”附近,并用层层叠叠的银色剑气将其暂时封印、隔绝。
同时,他左手一挥,一道凝练的银色剑圈以他和骨头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试图涌来的秽气逼退数丈,形成一个相对“干净”的临时区域。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柱香时间,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骨头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痉挛,牙关紧咬,唇瓣被咬出血痕。她能感受到白子画那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带来压制的同时也是另一种霸道至极的掌控。这感觉……陌生又熟悉,让她心底那丝抗拒与刺痛愈发鲜明。
终于,体内那淡金色能量被暂时强行压回“种子”深处,被一层银色的剑气薄膜紧紧包裹。那股与蛮荒秽气的剧烈冲突感也随之减弱。骨头脱力般向后软倒,被白子画伸臂揽住。
他揽着她的肩,能感觉到她单薄身躯的颤抖和冰凉。他低头看去,她紧闭着眼,长睫濡湿,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沾着那带着淡金色的血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这幅景象,与他记忆深处某个让他痛彻心扉的画面隐隐重叠,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压下翻涌的心绪,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萦绕着氤氲仙气的丹药。“凝神固元丹,先服下。”
骨头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递到唇边的莹白丹药。她没有力气拒绝,或者说,此刻身体的极度虚弱让她本能地寻求任何能缓解痛苦的东西。就着他的手,微微张口,将丹药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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