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外的骚动来得突兀,去得也快。重物拖拽的声音和守卫冰冷的低语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通道尽头,留下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仿佛刚才那短促的呜咽和碰撞,只是黑暗中一个不真切的幻听。
但骨头知道那不是幻觉。
在那少年被拖走、身体撞上石门的瞬间,她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强烈、仿佛用尽最后生命力迸发出来的情绪碎片——恐惧、绝望,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扭曲的清明。那清明并非反抗的意识,更像是在某种极端痛苦或刺激下,被强行压抑的自我短暂地、回光返照般地闪现了一下,随即被更大的黑暗吞没。
那声呜咽,似乎并非完全因为守卫的惩罚,更像是在被拖走前,那少年体内某个尚未被彻底磨灭的部分,对外界、或者说对骨头这个“不同”的存在,发出的最后一声无意识的悲鸣。
骨头的心,仿佛被那声悲鸣狠狠攥了一下,冰冷而刺痛。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是陷阱吗?用这种方式引诱她,测试她是否会因同情而暴露,或者干扰她原本的计划?
可能性存在。沧溟绝非易与之辈,任何反常都需警惕。
但另一种可能性更大:这或许只是这冰冷残酷的“归元殿”日常运转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故障”或“消耗品”的废弃过程。那个编号“癸亥”的少年,可能因为某种原因(不适应改造?残留自我稍多?),出现了“不稳定”,触犯了这里的“静默条例”,因此被带走“处理”或“回炉”。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高效,恰恰说明了这套体系的冷酷与运转常态。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让骨头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里的残酷与时间的紧迫。她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因一时冲动而打乱计划。她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在正面冲突中对抗整个净世会,更无法救下所有被囚禁、被改造的人。她必须沉住气,找到最关键的核心,给予致命一击。
外面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骨头估算着时间,刚才的骚乱并没有打乱她计算好的那个能量迟滞点出现的周期。它依旧准时到来。
就在那微弱的、周期性的能量流转迟滞出现的刹那——
骨头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底深处,一点纯粹的金芒一闪而逝。她心念微动,体内那颗早已与禁制能量同步、潜伏在石室地下迟滞点中的灵力“种子”,如同被瞬间点燃的微小星火,猛地释放出一股极其精微、频率却恰好与迟滞点“冲突”的能量脉冲!
嗡——!
一声极其低沉、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只能用灵觉感知的、仿佛琴弦崩断又瞬间弥合的轻微震荡,以那个迟滞点为中心,极其短暂地扩散开来。
石室内,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墙壁上的禁制符文依旧黯淡,夜明珠的光芒依旧昏黄。
但骨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变化!
就在那声微震荡产生的瞬间,她感觉到石室东南角那片区域的禁制能量场,出现了大约万分之一个呼吸的、极其微小的“紊乱”和“空洞”!虽然这个空洞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瞬间就被周围涌来的能量填补修复,但它确实存在过!
更关键的是,在这个“空洞”出现的同一时刻,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强烈得多的召唤感,如同深海中突然亮起的灯塔光芒,骤然穿透了石壁与层层禁制的阻隔,狠狠地撞击在骨头的神魂之上!
那召唤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共鸣,源自她血脉与神魂最深处的、属于神木之灵的至清本源!它来自下方,更深、更幽暗的地方,直指那不断翻滚的暗金色“归元池”!
在此之前,这召唤感虽然存在,但一直被石室禁制强力压制和干扰,显得模糊而断续。此刻,禁制出现的这微小扰动,如同在密不透风的铁幕上凿开了一个针眼,让那召唤得以更清晰地传递进来!
骨头心神剧震,几乎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这召唤……与沧溟身上那扭曲融合的气息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纯粹,虽然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苍凉,甚至隐隐有一丝疯狂,但其核心,却是与她同源的、至高的“清”之力量!只是这“清”,似乎被污染、被禁锢、被扭曲了,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侵蚀!
归元池下……到底藏着什么?!
好奇心与一种源自本能的悸动,如同野火般在她心头蔓延。她必须知道!
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骨头重新闭上眼,将全部灵觉集中起来。她没有再试图去“破坏”禁制——刚才那一下微小的试探,已经足够验证她的想法,并且可能已经引起了禁制系统最底层的、极其微弱的异常记录(如果沧溟的监控足够精密的话)。短时间内不宜再动。
现在,她要借着这次禁制微小扰动后、能量场尚未完全恢复绝对稳定的短暂间隙,以及那骤然清晰的召唤指引,尝试将灵觉向更深处、向那召唤的源头延伸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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