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以境界倒退、神魂重创为代价强行稳住的,仅仅是骨头肉身的崩溃和力量的暴走。对于她意识深处,那因封印彻底破碎而汹涌决堤的前世记忆洪流,他无力阻止,也无法阻止。
此刻,在昏迷的深渊里,骨头的神魂,正被那庞大、完整、鲜活得如同昨日重现的记忆,拖入一场又一场无法挣脱的梦魇轮回。
第一幕:绝情池水,烙印成疤。
梦,从绝情殿开始,却迅速滑向冰冷黑暗的仙牢。
水声滴答,寒气刺骨。她被粗重的锁链缚在冰冷的石壁上,衣衫单薄,遍体鳞伤。绝情池水,那号称能洗涤一切情愫的圣水,正被摩严冷酷地泼向她。
“啊——!!!”
水触及皮肤的刹那,不是冰冷,而是仿佛岩浆倒灌、万千毒虫噬咬的剧痛!那痛楚并非只停留在皮肉,而是顺着经脉,狠狠灼烧着她的灵魂,灼烧着那个深埋在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秘密——对师父,那不容于世的、卑微又炽热的爱恋。
“我没有!我没有爱上他!” 她嘶声否认,声音破碎,眼泪和池水混在一起,灼痛眼眶。
可池水无情,在她心口的位置,留下一个狰狞丑陋、如同诅咒般的疤痕。那疤,是爱的证据,也是罪的烙印。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处的灼痛,提醒着她的“不堪”与“僭越”。
牢门之外,似乎有一道熟悉的、清冷的身影,静立了片刻。她模糊的泪眼望过去,只看到一片冰冷的、迅速远去的白色衣角。
师父……你信我吗?
回答她的,只有锁链冰冷的回响,和心口那永不熄灭的灼痛。
第二幕:诛仙柱下,万剑悬心。
场景转换,是长留山巅,肃杀压抑的诛仙台。
高耸入云的诛仙柱,缠绕着冰冷沉重的锁链。她被高高吊起,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各异,鄙夷、愤怒、冷漠、叹息……如同无数根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摩严的厉声质问,霓漫天的怨毒指控,世尊摩严的冷酷判决……一句句,如同重锤,砸得她耳鸣目眩。
但她不在乎。
她的目光,只死死锁住高台之上,那个端坐云端、仿佛与这一切污浊无关的白衣身影。
师父……
她无声地呐喊,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曳不定。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冰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穿过喧嚣,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花千骨,勾结妖魔,残害同门,身怀妖神之力,罪无可赦。按长留门规,当受一百零一剑,以儆效尤。”
轰——!!!
世界在她耳边彻底失声。
那一百零一剑,不是判词,而是将她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火光,彻底掐灭的冰冷宣告。
原来……你也不信我。
原来,在你心里,我终究只是个……罪无可赦的妖孽。
锁链收紧,嵌入皮肉。第一剑,带着凛冽的破风声,刺入肩胛。
痛。
但比不上心口那骤然爆开的、冰冷的、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冻结撕裂的痛。
第二剑,第三剑……
剑气入体,带来血肉撕裂的剧痛,也带来法力被强行打散的虚弱。可这些痛,都比不上她望向高台时,看到他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微微垂眸、仿佛不忍目睹(或是厌弃?)的侧脸时,那灭顶的绝望。
师父……好痛……
师父……救救我……
师父……为什么……
意识在剧痛与冰冷中逐渐模糊,唯有一双赤红的、盛满了无尽恨意与悲哀的眼眸,在她涣散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是杀阡陌,是东方,是那些为她悲愤、为她疯狂的身影。
而那个她最在意的人,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第三幕:蓬莱受辱,尊严尽碎。
黑暗并未因昏迷而仁慈,梦魇无缝衔接到另一个地狱——蓬莱仙岛,肮脏潮湿的地牢。
霓漫天扭曲而快意的脸在眼前放大,尖锐的指甲划过她的脸颊,带着恶毒的羞辱与折磨。她被强迫穿上最卑贱的服饰,像货物一样被展示,被肆意嘲讽、踢打。
蓬莱掌门霓千丈虚伪的叹息,周围弟子嫌恶或怜悯的目光,如同粘稠的污秽,包裹着她,让她窒息。
糖宝……糖宝在哪里?
她最深的恐惧,不是自身的屈辱,而是那个小小软软的身影,会因她而受到伤害。
而那个她曾经最依赖、最信任的人,在哪里?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在她尊严被践踏成泥的时候,他是不是依旧端坐在绝情殿,守护着他的苍生大义,对她的苦难,不闻不问?
恨意,如同毒草,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生。
第四幕:糖宝之死,世界崩塌。
“娘亲——!!!”
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呼唤,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劈开了梦境,也劈开了她早已麻木的心防!
她猛地“看”过去——
血。
到处都是血。
糖宝那小小的、绿色的身体,被一道狠厉的剑气贯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无力地跌落。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盛满了对她全然依赖与爱慕的大眼睛,此刻正迅速失去神采,残留的,是深深的不舍、担忧,和一丝……对她这个不称职“娘亲”的、最后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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