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不——!!!”
骨头(梦中的花千骨)发出了不似人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哀嚎!她想要扑过去,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身体,在她眼前,寸寸冰冷,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都没留下。
那个总是脆生生叫她“娘亲”,那个会为她偷点心、为她暖被窝、为她与世界为敌的小小精灵……没了。
因为她的无能,因为她的软弱,因为她的……“罪”。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与死寂。
心,好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块,留下一个呼呼漏着寒风、淌着血泪的巨大空洞。痛到极致,反而感觉不到痛了,只有一片麻木的、万念俱灰的虚无。
支撑她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第五幕:最后一眼,万念成灰。
梦境的最后,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冰冷的虚无(或许是蛮荒,或许是某个意识的终点)。
她躺在地上,生命力如同指间沙,飞速流逝。身体很冷,冷得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
视线模糊,却依旧能看清,那个白色的身影,正踉跄着、不顾一切地朝她奔来。
是师父。
他终于来了。
在她即将彻底消失的时候。
多么讽刺。
她看着他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恐惧与痛楚。他抱起她,手臂颤抖得厉害,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她冰冷的眉心。
他在叫她,声音嘶哑破碎,一遍又一遍。
“小骨……小骨……”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像以前那样,告诉他,师父,我没事。
可是,好累啊。
心,已经千疮百孔,再也感觉不到温暖了。
那些爱,那些恨,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在生命流逝的尽头,似乎都变得模糊、遥远了。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沉重的疲惫,和一种……冰冷的释然。
这样也好。
死了,就再也不会痛了。
死了,就再也不用爱他,也不用恨他了。
死了,他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完美无瑕的长留上仙,不必再为她这个孽徒烦心,不必再因为她而违背原则、痛苦挣扎。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冰冷的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白子画……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这诅咒,是她能给他的,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礼物。
恨他吗?恨的。
爱他吗?大概……还是爱的吧。
所以,与其让他忘记,不如让他永远记住,记住这个让他痛苦、让他违背原则、最终死在他面前的孽徒。
然后,在他怀里,感受着那最后一点属于他的、微弱的温暖,意识如同风中的灰烬,彻底消散,归于永恒的黑暗与冰冷。
……
昏迷中的骨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蜷缩成一团,如同受伤的小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涌出,浸湿了散乱的黑发和身下冰冷的地面。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发出破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混合着“师父……糖宝……痛……不要……”等零碎的音节。
那深入骨髓的痛苦、绝望、心死与悲哀,即便在昏迷中,也如此清晰、如此鲜活地在她身上重演。
守在她身边、七窍渗血、气息奄奄的白子画,紧闭的双眼中,同样有滚烫的液体,沿着沾染血污的脸颊,无声滑落。
通过那尚未完全断开、微弱到极致的神识连接,骨头梦魇中的每一分痛苦,每一丝绝望,都如同亲历,狠狠凌迟着他早已破碎不堪的神魂。
那些他曾经“选择”忽视的,曾经“必须”承受的,曾经以为“正确”的……此刻,以如此残酷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在他面前重演。
而他,除了眼睁睁看着,承受着这迟来的、加倍的痛苦,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他的业,他的劫。
是他欠她的,永生永世,也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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