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骨头低喝,没有丝毫犹豫,拉着白子画,朝着那点微光,一步踏出!
没有坠落的失重感,也没有穿过屏障的阻滞感。仿佛只是踏过了一道无形的、温和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令人窒息的黑暗、翻涌的暗红浓雾、尖锐的呓语、腐肉般的地面、扭曲蠕动的“石柱”……所有属于噬魂渊腹地的恐怖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空寂与……绿意。
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仅容两三人并行的天然石廊入口。石廊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廊壁不再是噬魂渊那种狰狞的岩石,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玉石般光泽的淡青色石头,表面光滑,镌刻着极为古老、已大部分模糊不清的纹路,依稀能看出是某种藤蔓、枝叶的图案,与骨头传承记忆中神木一族的某些装饰风格隐隐吻合。
最令人惊异的是光线。这里没有光源,但整条石廊,包括他们脚下的石阶,都散发着一种极其柔和、均匀的淡绿色荧光。这光芒并不强烈,却足以驱散黑暗,给人一种宁静、安详之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森林的清新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古老木香,沁人心脾,瞬间涤荡了方才外界带来的所有腐败与混乱之感。
甚至,那无处不在、针对神魂的侵蚀和拉扯感,在这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有一种温和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慰着他们受创的神魂和疲惫的身心。
“这是……” 白子画靠在石廊入口冰凉光滑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脸上满是惊愕。他从未听说过,在噬魂渊这等绝地深处,竟有如此一处……净土?
骨头也震惊地打量着四周。她心口的神木之光已经自然收敛,但体内那股同源的呼应感,却比在外面清晰了无数倍,如同归家的游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温暖而酸楚,指引着石廊的深处。
“是神木一族留下的遗迹……或者说,庇护所?” 骨头喃喃道,指尖抚过壁上那模糊的藤蔓纹路,一种源自血脉的亲近感油然而生。她抬头望向石廊深处那一片柔和的绿光,眼神复杂,“那股呼应,就是从下面传来的。很微弱,很悲伤……但很……温暖。”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身后。石廊入口处,并非他们进来的“地面”,而是一片柔和如水波般的淡绿色光幕,微微荡漾着,隔绝了内外。透过光幕,只能看到一片模糊扭曲的黑暗,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自然也隔绝了追兵。
这里,暂时安全了。
这个认知让两人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
白子画闷哼一声,身体沿着石壁缓缓滑坐在地,横霜剑“哐当”一声落在身旁。他脸色已不是惨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金纸色,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之前强行压制的伤势和透支的反噬,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鲜血不断从他口鼻、甚至耳中渗出,染红了淡青色的衣襟和前襟。
“子画!” 骨头心头大骇,急忙扑到他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脉息。触手一片混乱的冰凉,脉象微弱而驳杂,时断时续,心脉处那股阴寒的“缚神网”残留之力,在失去压制后,竟有反扑的迹象,与他自身暴走的仙力、破碎的经脉纠缠在一起,情况危殆到了极点!
“坚持住!我帮你!” 骨头声音发颤,强行镇定心神。她将白子画扶正,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双手迅速抵住他背心灵台和胸前膻中两大要穴。精纯而温和的神木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驱除异种能量或治疗外伤。她要以神木之力那强大的生机和净化特性,为他梳理混乱暴走的仙力,护住脆弱的心脉和识海,一点点修复那些细密的经脉裂痕,并重新镇压、驱散那些顽固的“缚神网”残余。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骨头必须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他,反而可能加速他仙元的崩溃。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发和后背,脸色也因巨大的消耗而迅速苍白下去。但她眼神坚定,动作沉稳,神木之力如同最灵巧的织女手中的丝线,在他破损严重的体内穿梭、修补、安抚。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石廊入口,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白子画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逐渐平缓下来,惨金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总算稳定下来,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骨头也近乎虚脱,收回手,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被她咬牙撑住。
她将白子画轻轻放平,让他枕在自己腿上,又取出最后一点净源水,沾湿了衣袖,仔细擦拭着他脸上、唇边的血污。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战斗时的狠绝果敢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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