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里的褶皱。即便在昏迷中,他眉宇间也凝结着化不开的疲惫、痛楚,还有一丝深藏的、仿佛刻入骨髓的哀恸。
骨头静静地看着他,琉璃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恨吗?怨吗?自然是有的。可当看到他毫无生机地躺在这里,气息微弱,命悬一线,那些恨与怨,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被一种更尖锐、更沉重的疼痛所取代。
她想起他决绝地引开追兵时的背影,想起他塞给她令牌时眼中的歉疚与祈求,想起他方才毫不犹豫的“好”,想起两人背靠着背、心意初通时那不可思议的默契……
“傻子……” 她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却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滴落,砸在他冰凉的脸颊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
她慌忙抬手去擦,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总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要隔着生死,隔着误解,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石廊深处,那股源自同源的、微弱而悲伤的呼唤,依旧隐隐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与等待,仿佛在诉说着某个被尘封了万古的故事。
骨头抬起头,望向那一片柔和的、似乎没有尽头的绿光深处。这里暂时安全,但并非久留之地。白子画的伤势需要更彻底的治疗和静养,而她自己,也需要弄清楚这股呼唤的真相,以及这里与沧溟的阴谋,到底有何关联。
她轻轻将白子画的头从自己腿上移开,脱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外袍,叠好垫在他颈下。然后,她站起身,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已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她先走到入口处的淡绿色光幕前,仔细探查。光幕似乎是一种极高明的空间禁制与神木之力结合的结果,从内部可以清晰看到(虽然模糊)外界,但外界似乎极难发现和进入这里。这大概就是此地能存在于噬魂渊深处而不被净世会发现的原因。
确认光幕稳定,短期内追兵无法闯入后,骨头转身,目光再次投向石廊深处。
她需要先探明前路,至少要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可以让他们稍作休整的地方。
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重新凝聚起的一丝力气,骨头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白子画,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石廊深处,那呼唤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
柔和的淡绿色荧光映照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在古老的石壁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沉默的影。
神木之心,深渊奇遇。
暂时的安全港湾已经找到,但前方的呼唤,是古老的馈赠,还是另一重未知的考验?
而身后,那个她倾尽心力暂时稳住伤势的男人,又何时能够醒来?醒来之后,他们之间,又将如何面对这生死与共后,更加纷乱难解的心绪与未尽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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