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有某种“意志”地,落在了下方那个燃烧着自己、即将彻底湮灭的翠绿色光团——骨头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波动,从那“眼睛”中散发出来,轻柔地拂过骨头暴走的神木之力。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狂暴、无序、即将反噬自身的神木之力,在这股波动的拂拭下,竟如同被母亲安抚的婴儿,瞬间变得温顺、平和,缓缓回归她的体内,不仅抚平了暴动,更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开始修复她破碎的经脉、枯竭的本源,甚至……滋养壮大。
骨头茫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重新亮起的、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磅礴、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韵味的翠绿光芒。她能感觉到,神木本源深处,似乎多了点什么。一种更加贴近生命本源、更加契合天地法则的……东西。
而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
那停滞的灰白漩涡中心,那无尽的混沌与“无”之中,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冰蓝色的光芒,如同寒夜中最后的星辰,顽强地、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微弱,却无比熟悉。
是横霜剑意!是白子画冰封剑道的最后印记!是他在献祭一切、归于“无”之前,留下的唯一一点、属于“白子画”的……存在证明!
它没有被归墟吞噬,没有被化为“无”,而是被某种力量,温柔地包裹着,保护着,从最深沉的“无”中,缓缓浮现。
骨头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了跳动。她死死地盯着那一点冰蓝,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生怕那只是绝望中产生的幻觉。
然后,她看到,那一点冰蓝光芒,开始缓慢地、却坚定地,吸收着周围混沌的灰白气流。那不是吞噬,而是一种……转化,一种新生。
极致的冰寒,与代表终结与混沌的“无”,在那一点冰蓝的核心,发生了玄奥到无法理解的交融。冰蓝的光芒,并未被灰白同化,反而如同种子,在“无”的土壤中,汲取养分,开始……生长。
不是恢复,不是复活。
而是一种,以“归墟”为基,以“冰封”为引,以那一点不灭的剑魂印记为核的……重塑,新生!
混沌的气流旋转着,围绕着那一点冰蓝,渐渐凝聚、塑形。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修长的身躯,如瀑的墨发,熟悉的眉眼,清冷的气质……
一点一点,从虚无中,被重新勾勒出来。
骨头屏住呼吸,琉璃般的眸子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泪水早已干涸的眼眶,再次被汹涌的湿意充斥。
是他。
真的是他。
虽然依旧闭着眼,虽然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存在,虽然身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状态,仿佛由最纯净的冰晶和混沌气流共同构成……
但那就是他。白子画。
归墟的意志,那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它没有阻止,没有干涉,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超出它既定规则的现象。
当白子画的身体轮廓彻底成型,那一点冰蓝光芒完全融入他心口位置时,“眼睛”的虚影,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温和的力量,从漩涡深处涌出,如同温柔的潮水,轻轻包裹住那具新生的、虚幻的身体,也轻轻拂过下方呆立的骨头。
在这股力量的包裹下,白子画那虚幻的身体,开始由虚化实,微弱的气息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晰、稳定。虽然依旧昏迷,虽然修为尽失、形同凡人,但那确确实实是活着的、完整的白子画!
而骨头,则感觉到自己刚刚获得新生的、更加强大精纯的神木本源,与白子画心口那点冰蓝光芒(曾经的横霜剑魂,如今似乎成了他新生的核心),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水乳交融般的紧密联系。仿佛他们的生命本源,在归墟意志的见证与某种不可知的法则作用下,被重新编织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与此同时,一段破碎的、宏大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了她的神魂深处:
“归墟,非终,亦为始。冰封寂灭,藏一线生机;神木逢春,引涅盘之机。汝二人,一者舍身奉道,引吾意志降临,拨乱反正;一者本源契合,于寂灭中点燃生命星火。机缘巧合,意志交汇,于‘无’中得‘有’,于‘终’处见‘始’。此非复生,乃新生。旧躯已逝,旧力已消,因果承负,由此而新。”
意念消失,那混沌的灰白漩涡,开始缓缓向内收缩、淡化,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即将回归那不可知的深处。而在漩涡彻底消失前,最后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卷起昏迷的白子画和呆立的骨头,将他们轻轻送出了这片混乱的虚无海眼。
至于沧溟……
在归墟意志降临、白子画献祭、漩涡停滞转变的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窃取自归墟表层的毁灭之力,便如同无根之木,瞬间反噬。他惨叫着,试图切断联系,逃离,但已然来不及。归墟意志“看”向他的那一眼,带着一丝仿佛清理灰尘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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