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桃花瓣,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就那样一步一步走来,盛装华服,容颜绝世,仿佛将世间所有的美好与光华都集于一身。裙裾拂过落英,步步生香。桃花冠下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珍珠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白子画的目光,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未曾移开。
周遭的一切人声、景致,仿佛都褪去了颜色,模糊了声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向他缓缓走来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一种陌生的、饱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记忆带来的熟悉,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圆满。仿佛他走过千山万水,历经生死轮回,就是为了在此刻,与她重逢于这桃花树下。
骨头亦望着他。隔着纷扬的花雨,隔着众人含笑的目光,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没有刻骨铭心的痛楚,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安宁,与尘埃落定的归属。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向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掌心向上,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
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两种温度交融,奇异地抚平了彼此心中最后一丝忐忑。
“准备好了?” 他低声问,声音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 她点头,眼眸弯起,漾开浅浅的笑意。
无需多言。
担任司仪的笙箫默,今日换了一身庄重的礼服,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润,传遍全场:
“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白子画与骨头携手,转身,面向那苍茫青天、厚重大地,深深一揖。感谢天地浩瀚,承载万物,予他们相识相遇之机;感谢命运兜转,纵有百般磨难,终留一线生机,让他们能并肩立于此处。
“二拜高堂——”
香案之上,并无牌位,只供奉着一杯清茶,几碟鲜果。摩严与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师尊立于一侧,受了他们这一礼。这一拜,拜的是师长教诲,养育之恩(对骨头而言,长留便是家),亦是拜那逝去的过往,拜那些在烽火中陨落的同门英灵。前尘已了,新生已始。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面对面。
桃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瓣调皮地落在她的发间,他的肩头。
他望着她,她亦望着他。
目光纠缠,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光,看尽了所有的悲欢。
然后,同时躬身,对拜。
额头轻轻相触的刹那,他闻到她发间清甜的桃花香,混合着独属于她的气息。她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这一拜,许下的是未来。无关身份,无关修为,无关天下苍生。只是他,和她。是白子画,和花千骨(骨头)。是往后余生,风雨同舟,生死相依的承诺。
礼成。
没有喧天的鼓乐,没有繁琐的仪式。笙箫默微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感慨与祝福:
“礼成——佳偶天成,永缔同心!”
掌声、欢呼声、祝福声,如潮水般涌来。花瓣被仙法催动,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温柔的花雨。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白子画轻轻执起骨头的手,十指相扣。
他低头,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前尘尽散,往事如烟。”
“白子画此生,唯愿与卿——”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生生世世,与骨成说。”
骨头抬眸,眼中水光潋滟,倒映着他盛满温柔的眉眼。她用力回握他的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唇边一抹灿若春花的笑意,和一声轻若花瓣坠地的回应:
“好。”
桃花为聘,天地为证。
六界为宾,长风为歌。
这一世的桃花,终于落在了彼此掌心,再也不会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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