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亲昵地挽起季殊妍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肩上蹭了蹭，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多亏了有我们妍妍子接济我，不然真要喝西北风了。” 随即，她抬起眼，意味深长地瞟了旁边的周悫一眼，拉长了声音，“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呀？”
“刚回来那天不是给你补了生日蛋糕了吗？”周悫忍不住反驳，觉得她这哭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再说了，你之前买基金不是赚了不少？哪儿就真缺钱到这份上了。我才是真穷，装修都快把我掏空了，你看我今年到现在都没添新衣服新鞋子呢。”
郑念章哼了一声，压根不信：“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是隐形的周总，在这儿跟我装呢。”
自从郑念章毕业以后，她似乎越来越习惯于在各种小事上占些便宜。比如，她总是很自然地吃着季殊妍抽屉里的零食，却从不添补，又比如在外头看到想吃的，就常常缠着周悫去买。次数一多，周悫心里不免有些嘀咕，也不知道季殊妍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自己是渐渐有些不痛快了。此刻周悫懒得再跟她掰扯这些，话锋一转：“今天师兄又给我派活儿了，让我加下一届那个师弟的好友，给人发文献，带着他做模拟。人家人都还没踏进实验室呢，连愿不愿意干这方向都不知道，这就开始搞传承了，真够可以的。”
郑念章了然：“是乔熙那个亲学弟吧？我瞧着那人，可不像个善茬，精着呢。师兄这是怕你以后毕业跑了，急着找备胎呢。”
“他也太操心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周悫没好气地说，“一天到晚就盯着我碗里这点东西，难道我还能私吞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季殊妍忽然轻声插了一句：“可你做的这一块，本来最开始就是师兄的方向呀。”
周悫被她这句话噎得莫名其妙，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反倒替他说起话来了？忘了他以前是怎么给你使绊子的了？”
季殊妍被他这么一呛，垂下眼睑，淡淡应了句：“那倒也是。”
“我可没对不起他。”周悫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急急地补充，“我的文章可是都给他挂了通讯呢。”
他在心里冷笑，季殊妍这是怎么了？是眼红，还是突然转了性，想巴结李开俊，为自己以后铺路吗？可她就算现在想去巴结，上赶着给他挂通讯，人家也未必会搭理吧。
但很快，周悫又有些失落。也许无论他再怎么拼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永远摆脱不了李开俊的影子。他始终只是那个依附于李开俊光芒之下的傀儡。李开俊真是深谋远虑，老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把他牢牢摁在这个位置上，让他动弹不得，而他自己，则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绝不会吃一点亏。
郑念章适时地岔开了话题：“对了，回头我把文章发给你看看，你帮我瞅瞅措辞？我这周就得投出去了。”她毕业之后，梁松哲才告诉她，先用已有的数据“攒”一篇三区的文章出来领学位证，美其名曰“没有后顾之忧，才能专心攻坚那个大课题”。他对李开俊，当初也是这个套路。可郑念章心里清楚得很，这意味着她再也无法以毕业急需为由，催促梁松哲尽快处理那篇凝聚了她更多心血的大文章了。
周悫有些迟疑：“我这水平……能行吗？别耽误了你正事。”
郑念章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行？梁老师现在不是总夸你写文章有一手，进步神速吗？”
“你听他瞎扯……”周悫话音未落，目光裴萧正从化学楼的后门走出来，拐了个弯，消失在楼前，似乎并没有看见他们。
“咦，我倒是有日子没见着裴萧了。”周悫随口说了一句。
郑念章立刻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想他了？”
周悫笑了笑：“那倒没有。”
“我看见他就烦！”郑念章的嫌恶毫不掩饰，“就因为他之前帮我测过几次样，我以后发文章就非得带上他的名字不可。不过我想好了，我要让其他人都帮我测，把帮忙的人都署上名，把他挤到最后一个！”
周悫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这么恨他？”
“你不恨他了？”郑念章反唇相讥，“当初你吐槽他的那些话，可一点也不比我少。”
周悫实话实说：“我现在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算和他说话、打交道，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他在我心里，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罢了。”
郑念章没再接话，只是转过头，轻轻拍了拍身旁季殊妍的手背：“妍妍子，明天下午方便吗？帮我测个样吧。”
季殊妍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周悫在一旁听着，心里却莫名有点发虚。自从六月份那次郑念章问他有没有空帮忙测样，他因为自己的事推脱了之后，郑念章就再也没找过他，都是季殊妍和赵路远帮她测得多。此刻，他竟为自己之前的偷懒感到一丝不安，于是赶忙开口，试图弥补点什么：“那个……待会儿先去水果店吧，我买半个西瓜，切好了带上去吃。”
郑念章挑眉笑道：“哎呦，周总今天这么大方？”
周悫挺直腰板：“我一直都很大方好嘛！”
三人去完水果店，提着果切盒走上二楼食堂。周悫随口说：“今天实验室人怎么这么少？就我们几个，大家都放假回去了吗？”
“对了，忘了跟你说，”郑念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回家这段时间，我们中午吃饭都不叫徐师姐了。”她笑了笑，观察着周悫的反应，“幸亏你不在，不然以你的性子，夹在中间肯定又觉得为难。”
周悫迟疑了一下才问：“……你们怎么了？”郑念章说的倒是没错，他确实会尴尬。他虽然也不喜欢徐令贤，可也没想着和她闹掰，万一之后自己要有求于她呢？可他也知道郑念章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看来以后他和徐令贤接触时要尽量避着郑念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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