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喂完最后一口粥,用布巾擦了擦老吴的嘴角,低声道:“吴大哥,你好好养伤!齐校尉说了,你们这些为了护着营地受伤的弟兄,都是功臣!养好了,才能再拿起家伙,护着咱们的家。”
老吴看着周寡妇眼中那抹真诚的关切和忧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他本是铁壁营一个普通老兵,无家无口,跟着齐峥驻守这里,起初也只是军令。
可不知不觉间,看着这片荒地从无到有,看着这些流离失所的人慢慢有了盼头,看着那个单薄的女子带着大家一次次扛过难关……他似乎也把这里,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家”。
“嗯,我晓得了!”老吴重重点头,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周寡妇扶他重新躺好,收拾了碗,正要离开,地窖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景四。
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短打,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常。
看到老吴醒了,他眼中也掠过一丝欣慰,走到木板边蹲下。
“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老吴扯了扯嘴角,“就是这左胳膊,怕是要废。”
“废不了!”景四语气肯定,“素荷姑娘说了,箭镞取出来了,没伤到要害筋骨,好好养着,以后使刀不行,拉弓射箭总没问题。”他顿了顿,“你是为护着齐校尉伤的,这个情,营地里记着。”
老吴摇摇头:“战场上的事,说不上谁护谁,齐校尉没事就好。”
景四没再多说这个,话锋一转:“醒了就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老吴立刻道。
景四从怀里掏出一个只有巴掌长、两指宽、扁平的小铁匣。
匣子做工粗糙,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泛着一种冷硬的金属光泽。
“认识这个吗?”景四将铁匣递到老吴面前。
老吴眯眼仔细看了看,又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来掂了掂,入手冰凉沉重。
他看了看匣子侧面和底部,忽然,手指在匣子底部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像是铸造瑕疵的小凸起上按了按,又摸索了一下,脸色微变。
“这是……‘冰鉴’?”老吴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疑。
“冰鉴?”景四眼神一凝。
他只知道这铁匣是韩冲冒死从吴有德那里带回来的,与那些账册密信放在一起,显然极其重要,但不知是何物。
“我也不敢完全确定,”老吴小心地摩挲着铁匣,“早年我在北境边军时,听说过这东西,一些身份特殊的斥候或者信使,会用这种特制的铁匣传递最紧要的密信或小件信物。
匣子用精铁所铸,密闭极好,寻常刀斧难开,水火不侵。
底部有暗藏的机括,需要用特殊的手法才能开启,强行开启,里面的机簧会毁掉存放的东西,甚至可能弹出毒针之类的玩意儿。”
他指着底部那个小凸起:“这个,很可能就是触发机关的一部分,如果真是‘冰鉴’,里面放的东西,恐怕非同小可。”
景四的脸色凝重起来。
韩冲带回的账册和密信已经是铁证,这铁匣若真是“冰鉴”,里面藏着的,或许是更致命的东西,比如,足以直接指证庞琦这种级别官员的原始手令、印信,或者……其他见不得光的往来凭证?
“你能打开吗?”景四问。
老吴苦笑:“我哪儿会!我只听说过,没见过真东西,开启的手法,只有制作它的人和指定的接收者才知道,强行开,九成九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景四沉默了。
这东西像一块烫手的山芋,重要,却无从下手。
交给苏安?她未必知道开启方法,强行开启的风险太大。
留着?又不知何时能用上。
“或许……”老吴迟疑道,“可以问问县君?她……见识广,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那个暗刑司的校尉?他们搞这些阴私勾当,说不定认得?”
景四心中一动,暗刑司校尉厉锋!
自从何妙那日带着“玄鸟令”去见过他之后,厉锋似乎彻底放弃了抵抗,变得异常配合,问什么答什么,提供了不少关于暗刑司内部运作、庞琦与南方势力勾连的细节,也印证了许多韩冲带回的证据。
但对于这铁匣,之前审问时并未提及。
或许,他是真的不知道,也或许……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看到这铁匣本身?
“我知道了……”景四接过铁匣,小心收好,“你好好养伤,这东西,我会处理。”
他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旁边木板上依旧昏睡的另一名伤员,问周寡妇:“他怎么样?”
周寡妇摇摇头:“一直没醒,烧也没全退,素荷姑娘来看过两次,说箭伤不深,但箭头上可能淬了不干净的东西,引发了毒症,能不能挺过来,就看这两日了。”
景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弯腰出了地窖。
地窖外,天光已经大亮,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寒风凛冽。
营地里的气氛明显比往日肃杀,巡逻的队伍增加了,工匠和农人们干活时也多了几分警惕,不时抬头望望四周的山林。
景四快步走向公事房,手按着怀中那块冰冷的铁匣。
他需要立刻向苏安禀报此事,还有韩冲失联的消息,也需要让苏安知道。
走到公事房门口,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苏安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更冷硬:
“……告诉齐校尉,从今日起,营地按第三号预案运转,所有非必要工程暂停,工坊只保留最低限度生产。
粮食、药品、武器,重新清点,按最长守备时间规划分配,妇孺和老弱,进一步向中心区域集中,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包括半大孩子,都要接受最基本的防卫训练。”
“是。”何妙的声音响起,带着忧虑,“县君,我们……要准备守多久?”
里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苏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守到,该来的人来,或者,守到,我们再也守不住为止。”
景四站在门外,握着铁匣的手指,微微收紧。
冰鉴的寒意,似乎透过铁皮,渗入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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