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走出舱门,看到外面景象的那一刻,理查德还是忍不住想跪。
太大了。
这是个巨大的半开放式空港,头顶是透明的能量护盾,可以直接看到外面那绚烂的高维星空。
脚下是洁白得一尘不染的合金地板,每一块都亮得能当镜子照。
空气里没有垃圾星那股挥之不去的酸臭味,也没有那种刺鼻的工业废气。
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臭氧味,混杂着某种让人精神一振的清香。
几千名乘客乱哄哄地涌向出口。
那里有一排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安检门。
两队身穿全封闭式黑色动力甲的士兵站在两侧,手里端着那种只有在电影里才见过的重型爆能步枪。头盔上的V型目镜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理查德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在他老家,哪怕是那种穿着制服维持秩序的保安,见到流浪汉都会上去踹两脚,搜身更是要把裤衩都扒下来检查有没有藏违禁品。
要是被这些全副武装的大兵搜身……
他下意识地想要蹲下,双手抱头,把那个编织袋护在怀里。
这是他在垃圾星遇到巡逻队的标准姿势。
“干什么你?”
老王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领子,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站直了!”老王压低声音骂道,“你现在是合法公民,是响应淘金令来的灵能者,不是逃犯!”
“可是……可是他们有枪……”理查德声音都在抖。
“有枪是用来打怪物的,不是打你的。”
队伍在缓慢前移。
终于轮到理查德了。
他战战兢兢地走过那道紫色的光幕门,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被电击或者被呵斥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光幕扫过他的身体,只在他手腕上的那个破手环上停顿了一秒。
【身份确认:F级灵能者。】
【违禁品扫描:无。】
【身体状况:长期营养不良,轻微辐射病。建议前往C区医疗点领取免费修复液。】
那个站在旁边的宪兵看了一眼数据板。
那个黑色的头盔微微低了一下。
没有呵斥,没有推搡,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那个脏兮兮的编织袋。
那个宪兵只是侧过身,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了指通道前方。
“通过。祝好运。”
声音经过头盔的处理,听起来有些闷,但绝对没有任何歧视。
理查德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没人搜他的身?没人翻他的包?甚至还建议他去治病?
他傻乎乎地站在那,直到后面的老王推了他一把。
“走啊,傻了?后面还排着队呢。”
理查德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鞠了个躬,抱着包往前跑。
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涌了出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这辈子第一次。
他在拿着枪的人面前,像个人一样走了过去。
过了安检,是一条长长的自动传送带。
几个穿着紧身制服、身材好到爆炸的小姐姐推着悬浮小车站在路边。
她们脸上带着那种标准到完美的微笑,手里拿着一瓶瓶淡蓝色的液体,递给路过的每一个人。
“这是什么?”理查德看着那些漂亮得像画里人的小姐姐,脸红到了耳根子,根本不敢伸手。
“拿着。”老王替他拿了一瓶,塞进他手里,顺便给自己也拿了一瓶,熟练地拧开灌了一口。
“高维适应性饮品。监管人特批的,不要钱。”
老王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品味里面的成分。
“这玩意儿里面加了微量的泽罗提取物,能帮你稳住脑子。不然等会儿穿越裂隙的时候,就你这F级的小身板,直接能被信息流冲成傻子。”
“免……免费的?”理查德握着那瓶看起来就很贵的饮料,感觉手都在烫。
“喝啊!不喝等着过年?”
理查德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凉凉的,有点像薄荷水,但咽下去之后,一股热流瞬间冲进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看到那些巨型建筑和宪兵而产生的眩晕感和恶心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甚至连那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都忍不住亮了一下。
“那……那个姐姐,真好看。”理查德偷偷瞄了一眼那个发饮料的女孩,小声说道。
老王噗嗤一声乐了。
“那是仿生人。量产型的,你要是有钱,去商城里能买一打回家给你洗衣服做饭。”
“啊?”理查德傻眼了。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戏在后头呢。”
传送带的尽头,是一排排整齐的登陆舱。
那是通往那个巨大要塞,“天关”核心区的摆渡船。
理查德跟着老王挤进了一艘。
随着引擎的轻微震动,摆渡船腾空而起。
这一次,理查德终于看清了那个“裂隙”的全貌。
在“天关”要塞的后方,那原本应该是虚空的地方,被一道粗暴的力量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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