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觉得这电梯升得太快了。
那种失重感不仅仅来自物理层面，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这可是神堡行政塔的直达专梯。
据说连各个星区的总督想坐这玩意儿，都得提前半年打报告排队，还得沐浴更衣。
现在只有他在里面，还是跟两个能徒手拆战舰的大佬一起。
林远站在左边，像根旗杆，全身散发着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气。
赤练靠在右边，手里那把战术匕首在指尖转得飞快，只留下一道残影，看得理查德眼晕。
“别抖。”
林远目视前方，冷不丁来了一句。
“那……那是控制不住啊长官……”
理查德抓着裤缝，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垃圾站站长……这突然要见神……我怕我不争气尿裤子……”
赤练噗嗤一笑，指尖一停，收起匕首。
“尿了就尿了，反正那里的地板是纳米自洁的，都不用拖把。”
“行了，别吓唬他。”
林远皱了皱眉。
叮。
电梯门开了。
理查德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做好了被几百把枪指着、或者被什么恐怖的神威压趴下的准备。
但这都没有。
没有成排的卫兵，没有森严的岗哨。
只有一条长长的、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
真的很普通，甚至门把手上还能看到一点磨损掉漆的痕迹。
“去吧。”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劲大得差点把他拍地上去。
“首席不喜欢别人让他等。”
理查德咽了口唾沫，感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像是灌了铅。
他一步三挪地蹭到门口。
手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
敲门？
还是直接进？
要是敲得太轻听不见咋办？
敲重了会不会被当成刺客？
就在他纠结得快要心梗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门没锁，自己推。”
理查德调整呼吸，闭着眼，一咬牙把门推开了。
没有什么金光万丈。
也没有什么神座高悬。
这就是个大得离谱的办公室。
房间里暗得很，四面墙壁和天花板都是黑色的吸音材料。
唯一的光源来自房间中央那片巨大的全息星图。
无数颗星星在里面缓缓旋转，组成了一个缩小版的银河系，甚至连悬臂上的星尘都清晰可见。
在那片璀璨的星河下面，放着一张旧沙发。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男人，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包红袋子的瓜子。
他一边嗑，一边把瓜子皮往前面的全息星图里吐。
奇怪的是，那些瓜子皮一碰到星光就分解消失了。
“那……那个……”
理查德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就……是神？
怎么看着跟隔壁大叔没什么区别？
除了长得帅点，那嗑瓜子的动作简直太熟练了，甚至有点市井气。
“愣着干嘛？进来把门带上。”
李辰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对面的那张椅子。
“坐。”
理查德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屁股只敢沾个边，腰杆挺得笔直。
“吃吗？焦糖味的。”
李辰把瓜子袋子递过来。
理查德吓得一哆嗦，赶紧摇头，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用了……我不饿……我有钱了……能吃饱……”
这话一出，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这都说的什么胡话。
李辰笑了。
他把袋子收回去，自己抓了一把继续嗑，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不用这么紧张。”
“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虽然外面那些人把我说得挺邪乎，但我本质上还是个讲道理的人。”
李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身子往后一靠，那种随意的姿态彻底击碎了理查德心里的神圣滤镜。
但这种碎裂并没有让他失望，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大佬……好像挺好说话？
“听说你是个F级？”
李辰突然问。
“是……是的！”
理查德赶紧低头，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感又冒出来了。
“我是废柴……只能发点光……连打火机都不如……我不配……”
“谁告诉你你是废柴的？”
李辰打断了他。
他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站起身。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场变了。
原本那种邻家大哥的随和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甚至不敢直视的威严。
那种感觉，好似一头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
星图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那些星光宛若活了过来，把两人包裹在中间。
“抬起头来。”
李辰语气平淡，每一个字却都敲在理查德的脑袋上。
理查德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一幕。
星图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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