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起身,走到他们跟前,对三人行了一晚辈礼。
“今日春闱刚刚结束,姑祖母便与姑父相认,真是天大的喜事呢!姑祖母有了姑父的陪伴,定能长命百岁,福寿安宁!姑父也一定能金榜题名,重振镇国公府门楣!”
他祝愿的话语刚说完,徐贞月三人齐齐看向他。
这称呼......是不是有些乱了。
按理来说,大长公主是萧彻的姑祖母,那沈培风便是他的表叔,徐贞月该是他的叔母。
只又按照他原先认的亲戚来说,徐贞月与沈培风是他的姑姑和姑父......
一时间,她与沈培风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倒是大长公主先打破尴尬,笑着拍了拍萧彻的胳膊:“好孩子,你的祝福,姑祖母收到了,你放心,咱们都是一家人,无论怎么称呼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既已习惯了原先的称呼,就按照原先的来吧。”
几人便又在皇帝的福宁宫话了会儿家常。
因今日天色已晚,沈培风禀了大长公主,今晚他便带着徐贞月先回小院,后面如何安排,等明日再商议。
大长公主和陛下欣然应允,便放他们出宫去了。
退出福宁宫时,夜色已深,但宫灯如昼。
沈培风紧紧握着徐贞月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徐贞月回握着他,心中虽有对未来变数的隐忧,但更多的,是因他毫不犹豫的维护与两人共同面对的决心而生出的暖意与力量。
大长公主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不禁叹道:“璟儿这孩子......受苦了,但也长成了,有这样一个知心人在身边,是他的福气。”
皇帝点头:“姑母可放心了,镇国公府血脉得以延续,也是朝廷之幸。”
与皇帝浅聊些事情过后,大长公主也告辞回府了。
她住公主府,就在原先的镇国公府不远处立的府。
当初也不过想着,若与公婆过得不顺意,便能在自己的公主府关上门来过夫妻间的小日子,不曾想......
也罢,以后镇国公府便留给璟儿他们。
据前往桃花村探查消息的人禀报,璟儿夫妇还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当真是好极了,镇国公府的门楣一下子就有人扛了。
回府的路上,大长公主坐在软轿上,脑海中甚至都已经在盘算着认亲宴和给后辈们准备的礼物了。
话分两头。
派来接沈培风夫妇的宫车再次送他们回家,宫车一路驶离皇城,载着身份已然天翻地覆的两人,驶向那个暂时还属于他们的小院。
回到小院时,夜已深沉。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堂屋还留着一盏灯。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疲惫与……腹中难耐的空鸣。
两人刚踏进堂屋,肚子便不约而同地“咕噜”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徐贞月与沈培风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冲散了不少心头的沉重与恍惚。
一直候着的白芷闻声从厨房出来,见状忙道:“老爷,夫人,饭菜一直在灶上温着,奴婢这就去端来。”
很快,几样清淡可口的饭菜重新摆上桌,虽不及刚出锅时色香味俱全,却也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两人也确实饿了,宫里来人传召时,他们一口饭菜都没来得及吃呢,再加上大喜又哭过,身体更是疲乏得不行。
但在休息之前,必得吃些东西,不然沈培风本就在考场苦了好几日,这身子必然遭不住这么糟蹋。
他们也顾不上多言,默默地用了些饭食。
饭桌上异常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太多的信息需要消化,太多的情绪需要整理,此刻任何言语似乎都显得苍白或不合时宜。
直到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吹熄了烛火,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与静谧。
窗外偶有街道巷子里更夫敲梆的声音传来,越发衬得室内安静。
黑暗中,徐贞月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对沈培风的方向,低声道:“培风......其实,就在你会试第二场那天下午,我便收到了家书。爹说,有外乡人去村里打听三十多年前破庙弃婴的事,我......我怕扰你心神,影响考试,便暂且压下了,想等你考完再说......没想到......”
没想到当晚便被召入宫中,真相以如此迅疾而震撼的方式揭晓。
一只温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过来,将她搂入怀中。
“无碍。”
沈培风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一如往常:“月儿,你做得对。那时告诉我,除了让我心乱,并无益处,何况......即便你当时说了,结局也不会改变。”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实,在宫中,陛下和......母亲拿出证据时,我便猜到,家中定然已有风声,只是没想到,是母亲在寻我。”
“你......就那么干脆地认了母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