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归朴堂的院子染成暖金色。
茶已经凉了,但谁也没起身去添。
师妹忽然问:
“师父,我还有个问题。”
师父看着她。
“迷走神经要是真发作了,患者自己能做点什么?身边人该怎么照顾?”
她想了想,又补充:
“还有癫痫——需不需要掐人中什么的?我看电视上都那么演。”
师父还没开口,师母先笑了:
“电视上演的,多半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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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放下手里的杯子,认真地说:
“先说迷走神经性晕厥。子言那种情况,如果感觉不对劲——心慌、出汗、眼前发黑——能做几件事。”
她竖起手指:
“第一,马上坐下或躺下。别硬撑站着,一晕倒容易摔伤。”
“第二,抬高双腿。比心脏高一点,帮助血液回流到大脑。”
“第三,如果有糖水、果汁,喝一点。血糖上来,能帮助稳住。”
她顿了顿:
“如果已经晕过去了,身边人怎么做?把人放平,腿抬高,解开领口。一般一两分钟就能醒过来。醒了之后别马上站起来,多躺一会儿。”
“但如果超过三分钟没醒,或者醒过来以后意识不清、说话糊涂——那就得打急救了。”
师妹认真听着,一边点头一边记。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师母,那癫痫发作呢?也这么处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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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摇摇头:
“不一样。癫痫发作,最重要的是别乱动。”
她看着我们:
“第一,把人放倒,侧卧。让口水、呕吐物流出来,别堵住气管。”
“第二,头底下垫个软的东西,别让头直接磕地上。”
“第三,解开领口、腰带,保持呼吸通畅。”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别往嘴里塞任何东西。”
师妹瞪大眼睛:“连手指都不行吗?”
“不行。”师母语气很肯定,“以前有人塞筷子、塞毛巾、塞手指,结果牙断了吞下去,或者毛巾堵住气管,反而出大事。”
“癫痫发作咬舌头的情况,其实很少。就算咬了,也只是舌尖一点小伤,死不了人。但窒息会死人。”
师妹又问:“那掐人中呢?”
师母苦笑:
“没用。掐人中是刺激疼痛,让人醒过来。但癫痫发作的时候,大脑在异常放电,不是刺激能打断的。掐破了皮也醒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一般几分钟就自己停了。如果超过五分钟,或者连着发作中间不醒,那就打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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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消化了一会儿,又问:
“师母,您刚才说‘异常放电’——什么事放电啊?听起来好吓人。”
师父接过话头:
“静儿,你看过电线短路吗?”
师妹点点头。
师父指着桌上的水杯:
“你拿这根电线,插进这杯水里——会怎么样?”
师妹想了想:“会……短路?跳闸?”
师父点点头:
“对。电流不该去的地方去了,系统就乱了。”
“大脑也是一样。几亿个神经元,平时各司其职,有序放电。突然某个地方出了乱子,不该放电的时候乱放,像电线短路一样,周围的神经元也被带着乱放——这就是癫痫发作。”
他顿了顿:
“什么会让它短路?诱因。”
“水位升高”的比喻——压力太大,情绪失控,高烧不退,熬夜过度,这些就像往杯子里加水。水没过电线,就短路了。”
师妹若有所思:
“所以子言那些发作,是水位太高了。情绪压力、身体疲劳、迷走神经刺激——水加满了,就短路了。”
师父点点头:
“对。所以治的不是短路本身,是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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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问:
“师父,那您给子言开的药,就是降水位用的吧?”
师父笑了,从药柜里拿出几味药,摆在桌上:
“你们看看。”
他指着第一味:
“柴胡。疏肝解郁的。她那些年憋着的情绪,得有个出口。”
又指着第二味:
“白芍。养血柔肝的。肝血足了,那个‘郁’才有东西去化。”
第三味:
“半夏。化痰降逆的。她不是老觉得有东西堵着吗?那是痰和气裹在一起。半夏能把那个结打开。”
第四味:
“龙骨、牡蛎。镇惊安神的。她那些年受的惊吓,都还在。这两味能把‘惊’镇住,让心神安下来。”
他顿了顿:
“这几味合起来,是《伤寒论》里的一个方子加减——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专门治那些‘郁’久了,又‘惊’又‘悸’的病。”
师妹眨眨眼:“所以这方子,是治心的?”
师父点点头:
“治心,也治身。身心本是一体。心松了,脑的放电就稳了。脑稳了,身就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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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在旁边补充:
“西医角度看,这个方子可能调节了神经递质、稳定了细胞膜、降低了兴奋性。但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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