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话在我耳边久久萦绕。“看见”这两个字,像是被烙进了脑子里,可我知道,我好像还远远没看懂它。
那个看见,远比我们看到的字面意思深得多得多。
我盯着墙上那幅画,盯着那几只蝴蝶,脑子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小时候同学送的旧贺卡,泛黄的纸上写着祝福,落款是现在早已失联的人;
师母柜子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她说那是师父年轻时第一次约会时穿的。
那些东西静静躺在角落里,可只要有人想起它们的故事,它们就又活了。
那些故事,就是我们与世界的连接。
而愿意去连接,愿意去看见,你就能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就像——
就像我们愿意去了解生命的意义,愿意去探索宇宙。那不是我们在主动寻找,而是它们在等待被看见。一旦你真的看见了,它们就会把全貌主动呈现给你。
就像我们的——《归心录》。
想到这,我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洞开。
像是新世界的大门突然向我打开了。
我终于找到了灵感的源头。我明白了,以前上学写作文,总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也不知道怎么写。老师教我们“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没有灵感时我也常常泡在书里。可现在我才懂,这些都不是根本。
不会写,写不出来,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是因为我没去看,更没被“看见”。
书读得再多,若只是眼睛扫过文字,心里没有真正“看见”那些字背后站着的人、藏着的事,那万卷书也不过是万张纸。灵感不是想出来的,是“看见”之后,它自己找上门来的。
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叫“道在借我手写”。
我转过头,有些激动地看着师父:“师父,我明白了。”
师父挑了挑眉:“明白什么了?”
“《归心录》——我一直在想怎么写,怎么表达,怎么把那些道理讲清楚。可我今天才懂,不是我在写它,是它想被人看见。它一直在那儿,等着有人愿意去看。而我……”
我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而我愿意去看它,所以我就成了它的管道。通了,师父,这下全通了。”
师父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欣慰,又有一丝考校的意味:“管道?”
“对。”我指着墙上的荷花,“就像我看花,花也在看着我。不是因为花有眼睛,是因为我愿意看它,它就把它所有的东西——颜色、姿态、它和蝴蝶的关系、它在风里的样子——全都呈现给我。我看见的越多,它给我的就越多。”
我深吸一口气:“您说的心流,您说的热爱,我以前以为是专注,是投入。现在我才明白,那是在校对同频,是在和宇宙连接。当我真正‘看见’一件事物的时候,我就和它在一个频率上了。那个频率里,没有我在写它,也没有它在给我——就是通着的。”
静儿在旁边听得愣住了,半晌才说:“师兄,你这是顿悟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却还是忍不住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通了。”
师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你现在说说,那几只蝴蝶,它们通了吗?”
我看向墙上。月光落在蝴蝶的翅膀上,细细碎碎的,像是它们在轻轻颤动。
“通了。”我说,“它们本来只是一张贴纸,可它们想让人看见它们能让一幅画活起来。乐乐看见了,贴上了,它们就通了。现在它们和荷花通着,和这面墙通着,和这屋子里的月光通着。”
“还有呢?”师父又问。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乐乐趴在书桌前,手里还捏着那支荧光笔,脑袋一点一点的,竟是困得睡着了。月光落在她脸上,小小的,软软的。
我忽然就明白了。
“她也通着。”我轻声道,“她不用想那么多,她就直接‘看见’了。看见荷花缺蝴蝶,看见蝴蝶该落在哪儿,看见月亮该照过来。她什么都没想,可她什么都看见了。”
师父笑了:“孩子都懂。他们还没学会‘看不见’。”
他站起身,走到乐乐身边,轻轻把她抱起来。乐乐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爷爷”,又睡过去了。
师父抱着她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着墙上那幅画,看着那弯乐乐画上去的月亮。
“远儿,”他说,“你今天明白的这个,就是‘心’。”
“心不是用来想的,是用来‘看见’的。想,是你在找它;看见,是它来找你。你愿意看见,它就愿意来。这就是管道,这就是通,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道在借我手写’。”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往后写《归心录》,别想着你要写什么,想着你想看见什么。你看见了,它就自己写出来了。”
门帘落下,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那幅画前,看着那些蝴蝶,看着那朵荷花,看着那弯歪歪扭扭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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