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小屋里坐下,倒上酒,撕着烧鸡吃。
几杯酒下肚,李二愣子又开始套话:“三哥,你说振庄哥对你多好。让你看这么值钱的货,一个月还给加工钱。我要是你,肯定好好干,再也不干糊涂事了。”
杨振河点点头:“是啊,老四仁义。我要是再对不起他,就不是人。”
“可是三哥,你有没有想过,你欠的那些赌债,咋还?”李二愣子话锋一转,“我听说,除了疤瘌眼,你还欠着镇上好几个人钱呢?”
杨振河脸色一僵。这事他确实没跟弟弟说,怕弟弟生气。零零总总加起来,还有三百多块钱的外债。
“我……我省吃俭用,慢慢还。”
“慢慢还?”李二愣子笑了,“三哥,你知道那些放贷的啥德行?利滚利,越滚越多。等你还上,怕是得翻一番。”
杨振河不说话了,闷头喝酒。
李二愣子趁热打铁:“三哥,我真有个门路。县里那个药材铺老板说了,只要两斤鹿茸,给你五百块钱。五百啊!还了债还能剩点,多好。”
杨振河的手抖了一下,酒杯差点没拿住。
“三哥,你想想。”李二愣子声音像魔鬼一样,“就两斤,仓库里有二十斤呢,少两斤看不出来。你神不知鬼不觉把债还了,往后好好干活,谁也不知道。”
杨振河脑子里嗡嗡响。五百块钱,对他来说太有诱惑力了。有了这五百,他就能把债还清,就能挺直腰杆做人。
可是……这是偷啊!偷弟弟的货,那还是人吗?
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他头疼欲裂。
“二愣子,你让我想想……”
“还想啥啊三哥。”李二愣子掏出两张十块的票子,塞进杨振河手里,“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全给你。”
杨振河看着手里的钱,像烫手山芋一样,想扔又舍不得。
这一天,他干活都心不在焉。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两个声音在吵架:
“不能干!老四对你多好,你怎么能偷他的东西?”
“就两斤,看不出来。还了债,往后好好干,补偿老四。”
“这是偷!偷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天亮时,杨振河眼里布满血丝,终于下了决心。
腊月二十九,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杨振庄一早就去了县里,联系鹿茸的买家,说好初五来提货。
下午回来时,他发现三哥有点不对劲,眼神躲躲闪闪的。
“三哥,你咋了?不舒服?”
“没……没啥。”杨振河低着头,“可能是没睡好。”
杨振庄没多想,嘱咐他注意身体,就回家忙年去了。
晚上,杨振河在仓库里转来转去,像热锅上的蚂蚁。仓库的钥匙就在他兜里,只要打开门,拿两斤鹿茸,五百块钱就到手了。
可他手抖得厉害,怎么也伸不进兜里。
“三哥。”外头又传来李二愣子的声音。
杨振河吓了一跳,打开门。
“咋样?干不干?”李二愣子急吼吼地问,“那边催得紧,说今晚就要。”
“我……”杨振河一咬牙,“干了!”
他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仓库门。鹿茸用油纸包着,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他拿起一包,掂了掂,大概就是两斤。
“快走!”李二愣子催促。
杨振河抱着鹿茸,刚走出仓库门,院里的灯突然亮了。
杨振庄、王建国、赵老蔫,还有杨小军、孙铁柱,五个人站在院里,冷冷地看着他。
杨振河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三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杨振庄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里透着刺骨的冷。
“老四,我……”杨振河想解释,可手里的鹿茸就是最好的证据。
李二愣子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孙铁柱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振庄哥,饶命啊!都是疤瘌眼让我干的!”李二愣子吓得尿了裤子。
杨振庄没理他,走到三哥面前:“三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杨振河“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四,我糊涂啊!我不是人!你打死我吧!”
杨振庄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三哥,我真的给过你机会了。”
“老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杨振河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扇自己耳光,“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王建国看不下去了:“振庄哥,咋办?送公安?”
杨振庄沉默了很久,久到院里的人都以为他会点头。可最后,他叹了口气。
“建国,去把张翠花叫来。”
不一会儿,张翠花急匆匆赶来,一看这阵势,脸都白了。
“老四,这……这是咋了?”
杨振庄指着地上的鹿茸:“三嫂,三哥偷仓库里的鹿茸,被抓了个现行。你说,该咋办?”
张翠花腿一软,也跪下了:“老四,你饶了你三哥吧!他是一时糊涂,你饶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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