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自己开了条缝,里面飘出一缕光,很淡,像是从地底透上来的。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地上摆着个石台,台上有个瓶子,瓶口封着蜡,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瓶子旁边,压着一张纸,字迹熟悉——和木盒里那张一样。
我认出来了。
是司徒烈的笔迹。
我没有立刻进去。水道尽头的风从背后吹过来,湿衣服贴在背上,冷得发僵。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那张纸,边角已经泡烂了,但“东南七十九步,石门不开”几个字还能看清。刚才那堵墙沉下去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地方不是用来逃命的,而是让人走进来的。现在看来,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弯腰钻进洞口,脚踩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台阶往下斜,不宽,两边是粗糙的石壁,摸上去满是湿滑的苔藓。我一步步走,没敢加快。吊坠贴在胸口,刚才烫了一下,现在已经凉了。它不预警,也不抗拒,就像只是提醒我:你得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
走到第二十级台阶,我停住。前面就是那扇铁门,门框上刻着锁符,和外面隔间的一样。可它没锁,也没机关声。我伸手推了一下,门应声而开,比想象中轻。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石墙,顶部低矮,勉强够我站直。石台摆在正中央,上面除了血瓶和信笺,什么都没有。我走近,先看信。
纸是黄的,边缘有些脆,像是放了很多年。墨色沉,笔锋硬,每一划都带着力道。我打开它,只有一行字:
“用我的血破结界,但你会看到我最丑陋的一面。”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攥紧了。
瓶子里的液体是暗红的,像陈年的血,又不像。封口的蜡完整,没有裂痕,瓶身也没有灰尘。它被人精心保存过。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底部,瓶身忽然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没有再动。
脑子里闪过很多事。黑市那一夜,他临死前伸手想碰司徒墨的脸;祠堂外的火堆,烧的是观星族的典籍;还有我在废墟里翻到的残页,写着“血脉为引,星盘归位”。我一直以为他是疯子,是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畜生。可如果……他留下这个,不是为了害人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水道还开着,但里面静得出奇。陆九玄被冰封在主道,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司徒墨最后的声音是从另一头传来的,他说“试试用我的血破局”,那是司徒烈的虚影说的。可那时候我没听见后续,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动手。
我低头看着瓶身。
如果这是陷阱,那它早就设好了三十年。如果这是真相,那它也等了三十年。
我不能再等。
我把信塞进怀里,拿起瓶子,仔细检查封口。蜡是实的,没被动过。我用指甲抠了抠边缘,确认没有毒粉或符灰。然后我把它放在石台上,退后一步,等着看会不会有反应。
没有。
空气还是闷的,风从背后吹进来,带着水腥味。我抬起手,按了按吊坠。它没热,也没闪。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经下了决定。
我抓起瓶子,准备砸向地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到了袖里的碎刀片。水道入口处,石壁突然裂开一道缝,一个人影从里面滚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是司徒墨。
他趴在地上咳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水。左手掌心有一道深口子,还在流血,衣袖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脚步有点晃,但眼神很清。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石台。
我挡在他面前:“你来干什么?”
他没理我,绕开我,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血瓶上,又移到我刚才放回去的信上。他伸手拿起信,看完,冷笑了一声。
“二十次轮回里,你每次都用这种方式赎罪吗?”他说。
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那个已经死了的人。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轮回”这个词太远了,我不想去碰。我只知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陆九玄不在,结界没破,而这个人手里拿着能打破一切的东西。
“你不能动它。”我说,“万一这是陷阱。”
他抬头看我,紫眸里红光一闪而过。“你觉得他需要骗谁?他人都死了。”
“可你还活着。”我盯着他,“你爸要的是星盘,是你娘的命,是你族人的血。你现在站在这儿,是因为你恨他,还是因为你信他?”
他没回答。
他只是把信放下,拿起血瓶,拔掉封口的蜡塞。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飘出来,不浓,但刺鼻。他盯着瓶中的液体,手指收紧。
“他留下的血,不是给我用的。”他说,“是给我的。”
然后他举起左手,伤口还没愈合,血还在渗。他把伤口对准瓶口,让血滴进去。
第一滴落下去的时候,瓶身震了一下。
第二滴,水面开始泛波。
第三滴,整个瓶子突然发烫,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司徒墨没动,任由血不断滴落。他的脸白得厉害,呼吸也重了,但他咬着牙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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