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三重结界静静运转着。
合体的永夜神君依然端坐在石室的中央，龙冠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七颗宝石中的两颗已经完全亮起，第三颗正在缓缓点亮中。
精神海里的星空已经被点亮了数十颗。
每一颗被点亮的星宿都是一次实力的飞跃，这不是魔力的积累，不是技能的提升，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玛布里的故事也好，龙冠传承中的法则也罢，星空寂冥法带来的实力飞跃也罢，所有的这一切都在将他的生命层次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合体后的身体在暗金色光芒的笼罩下微微发亮，像一块正在被锻造的精钢，经过无数次锻打、无数次淬火，去芜存菁。
远处的厮杀声、爆炸声、圣歌声、琴杀术的音波……三重结界将这些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他听不到战场的声音，但他的心能感觉到在遥远的地方，有人在战斗，有人在流血，有人在死去……
不管是安雅，还是露西亚，还是克莱丝汀，还是远在永夜城的莉娜和克莉丝等人，还是正在另一边战场上奋战的永夜帝国的军队和手下臣民，都在等他。
龙冠的第四颗宝石开始亮了。暗金色的光芒从宝石深处涌出，像地底深处的岩浆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涌动。
创世神法则中更深层的部分正在向他敞开，空间、时间、物质、灵魂……四类天地至理在这顶冠冕中交汇、融合、升华。
精神海里，艾伦的意识也同时感受到了那四道光芒的照耀。
星空寂冥法的运转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原本一颗接一颗亮起的星宿开始同时亮起，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共同感受着这一切，同时消化着这一切。
永夜神君感觉到自己与世界之间的联系正在发生质变。
不是他在靠近世界，是世界在靠近他。周围的每一粒尘埃、空气中的每一丝微风、地下深处的每一滴水脉、远处战场上每一个生命的呼吸，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近。
龙冠的光芒在这一刻猛然亮了一个层次，第四颗宝石亮起了大半，第五颗宝石开始闪烁微弱的光芒……
而在教皇祈祷室。
烛火在圣光之神的雕像前摇曳，将整间石室笼罩在温暖而肃穆的金色光芒中。
尼古拉十世跪在雕像前的跪垫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苍老的双手合十，指尖抵着额头，嘴唇微微颤动。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
圣力从他的体内缓缓流出，化作一道道金白色的光丝，在空气中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穿透祈祷室的墙壁、穿透教皇厅的地基、穿透圣都上空的云层，向那遥远的、凡人无法触及的圣堂界延伸。
这是只有教皇才能施展的祈祷术，它以燃烧自身圣力为代价，跨越位面的阻隔，与圣堂界建立联系。
他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油尽灯枯了。
多年的操劳、多次的旧伤、以及圣光炼体时留下的暗疾，让他的身体像一座内部已经被掏空的山，外表看着还在，内里早就空了。
此刻他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那点生命力，用圣力作柴、用灵魂作火，把自己最后的那点价值榨出来，献给这座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圣城。
他不知道圣堂界会不会回应，不知道圣光之神会不会派下援军，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做，圣都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金色的光丝终于触碰到了某个遥远的存在。尼古拉十世的精神海中，一道浩瀚的意志降临了。
不是圣光之神，圣光之神的意志比这庞大得多，浩瀚得多，威严得多。
这是一个大天使长的意志。
在圣堂界的天使体系中，大天使长是仅次于从神的存在，每一位大天使长都统领着数以万计的天使大军，是圣光之神征战诸天万界最锋利的剑。
这道意志冷漠、高傲、带着一种“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有什么事快说”的不耐烦。
“天澜世界圣光教廷教皇尼古拉十世，向圣堂界祈援。”
尼古拉十世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苍老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天使长的意志沉默了一息，像是在翻找记忆。
“天澜世界……那个信仰之力越来越少的地方？”
“是。”
“你们怎么回事？”
大天使长的意志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圣光之神对你们世界近年来的信仰贡献很不满意。信仰之力越来越少了，你们是怎么传教的？卡诗兰天使也不报告了，你们把她怎么了？”
尼古拉十世的心跳漏了一拍。
卡诗兰天使是圣光教廷派驻天澜世界的天使联络员，负责监督天澜世界的信仰收集工作，定期向圣堂界报告。
但在去年，卡诗兰和她的副手莉兹自愿堕落，追随了永夜神君。
这件事教廷高层一直瞒着，没有向圣堂界报告。
因为如果圣堂界知道派来的天使被“异端”拐走了，天澜世界的教廷恐怕会面临比巫师入侵更可怕的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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