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流波水市那片喧嚣与危机并存的水域,河洛驾驭水遁,一路向西。手中那份从万流阁购得的详细地图,清晰地标注出“迷雾峡谷”的方位——位于花果山外围水域与更深层危险区域的交界地带,距离水市约有数十万里之遥。对于寻常金丹修士而言,这段路程需耗费数月时光,且途中险阻重重。但河洛《混沌决》根基深厚,水遁术已臻圆满,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水流融为一体的淡蓝光影,速度极快,不过十数日,便已接近目标区域。
周遭的环境开始悄然变化。原本还算清澈的水质逐渐变得浑浊,光线愈发昏暗,仿佛永夜降临。水中的灵气不再平和,反而透着一股躁动不安的紊乱感,时而炽热如沸,时而阴寒刺骨。寻常的水族生灵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形态怪异、适应了这种恶劣环境的凶戾生物,它们潜伏在幽暗的礁石缝隙或深邃的海沟中,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河洛将隐匿术运转到极致,气息收敛如顽石,同时破妄金瞳(残篇)微微开启,淡金色的眸光在黑暗中扫视,谨慎地避开几处散发着强大妖气的巢穴。
又前行了数日,前方景象豁然一变,或者说,是变得更加令人心悸。一片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迷雾,如同巨大的帷幕,横亘在视野的尽头。这迷雾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翻滚、流动,仿佛拥有生命。即便相隔尚有百里,河洛强大的神识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感知范围被急剧压缩到不足百丈,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扭曲模糊,充满了各种诡异的干扰和虚假信号。
“好厉害的迷雾!”河洛心中凛然。这迷雾不仅能极大削弱神识,似乎还能放大生灵内心的杂念,稍有不慎,便可能滋生心魔。他尝试运转《混沌决》,混沌气息在体内流转,那股干扰感才稍稍减轻,但神识受限依旧严重。破妄金瞳望去,也只能勉强看透迷雾表层数十丈,再深处便是朦胧一片,金光亦被吞噬。
这便是迷雾峡谷,一处连元婴修士都不愿轻易踏足的凶地。
河洛在迷雾边缘停下遁光,悬停在冰冷的水中。他取出老蚌精赠与的潮音贝。此刻,这枚原本只是微微散发蓝光的贝壳,竟然变得温热起来,表面那些天然的波浪纹路如同活了过来,流淌着柔和却清晰的光晕,光晕指向的方向,正深入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迷雾深处。
“果然在此。”河洛确认了目标。风险与机遇并存,这上古水府的线索既然指向此地,他没有退缩的理由。调整了一番状态,将法力维持在充盈水准,河洛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动,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浓稠的灰白迷雾之中。
一入迷雾,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都被隔绝,只剩下令人窒般的死寂和无处不在的灰暗。神识被压缩在周身数十丈范围,并且不断受到各种幻听、幻视的冲击,时而听到凄厉的哀嚎,时而看到狰狞的鬼影扑来,但用破妄金瞳仔细看去,却又空无一物。水温也变得极不稳定,前一刻还冰冷刺骨,下一刻可能就滚烫如沸汤。
河洛紧守灵台,《混沌决》在体内缓缓运转,混沌气息如同定海神针,稳固心神,抵御着外界的精神侵蚀。他不敢快速突进,而是凭借着潮音贝越来越清晰的指引,以及破妄金瞳对近处环境的有限洞察,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脚下是崎岖不平、覆盖着黏滑藻类的谷底,两侧是隐没在迷雾中、望不到顶的陡峭岩壁。
如此前行了约莫半日,虽未遭遇实质攻击,但精神上的压力却与日俱增。若非他心志坚韧,又有混沌决护体,恐怕早已被这无孔不入的幻象逼得心神错乱。
就在这时,潮音贝的光晕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指向左前方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河洛凝神望去,破妄金瞳全力运转,隐约看到那岩壁下方,似乎有一个被乱石半掩的洞口,洞口处弥漫的迷雾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淡一些,隐隐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传出。
“入口?”河洛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探查。
异变陡生!
四周原本只是扰人心神的迷雾,骤然间剧烈翻腾起来,浓度暴涨!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不再是幽暗的峡谷,而是变成了他前世熟悉的城市车水马龙的街道,喧闹的人声、刺耳的喇叭声扑面而来;下一刻,又变成了洛水府中,玄诚、林峰等人浑身是血,正被碧波潭大军围攻,惨叫声不绝于耳;再一变,竟是花果山小河沟,他还是那只弱小无助的小螃蟹,正被一只巨大的水鸟利爪笼罩,死亡的恐惧瞬间攥紧心脏!
重重幻象,真伪难辨,直指内心最深处记忆和恐惧!
“哼!区区幻术,也敢惑我!”河洛虽惊不乱,心中一声冷喝,《混沌决》加速运转,混沌气息澎湃而出,如同狂风扫过识海,将那些纷乱的幻象瞬间冲淡大半。同时,破妄金瞳金光大盛,努力看向真实。
然而,这幻象并非全无威力。就在他堪破大部分虚妄的刹那,一股尖锐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毒刺,猛地扎向他的神魂!这攻击极其隐蔽,混在幻象之中,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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