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的一击来自“人力资源优化协会”。他们发布了一份数据分析报告,引用了几家雇佣了“共生计划”推荐人员的中小企业的匿名反馈,指出“部分岗位因匹配过度强调‘特质’而忽略团队协同性与传统职场礼仪,导致内部沟通成本上升15%”。报告被大量财经媒体转载,标题变为:《“共生计划”是好心办坏事?企业主坦言雇佣“特长生”的管理困境》。
这些攻击并非简单的谩骂,而是披着“专业”、“理性”、“关注实际效益”的外衣,精准地打击“共生计划”试图建立的“价值叙事”。这就像挑明了质问陈默:你们或许有特质,但这特质是否真的能无缝嵌入现有的、讲求效率与秩序的体系?你们的“不同”,是不是反而成了系统的“负担”?
其次,是陈默公然挑起的“利他”与“利己”之争,已经拨动了不少人内心那根脆弱的弦,针对“利他”理论与意识形态的剿杀已经完成。
几位颇具声望的社会学家和哲学家,在有心人的促成下,在主流媒体平台开设系列对谈,主题是《“利他”的诱惑与个体自由的边界》。
对谈中,一位学者忧心忡忡地指出:“任何强调为集体、为他者牺牲个人合理利益的思潮,无论其出发点多么美好,都存在滑向道德绑架甚至新型社会控制的危险。当‘利他’成为一种被倡导的‘政治正确’,个体的选择自由和多样性实际上受到了压缩。”
另一位则巧妙地将“共生计划”与历史案例联系起来:“回顾历史,许多乌托邦实践的起点都是美好的‘共享’与‘互助’,但最终往往难以维系,甚至异化为对成员的高度控制。我们需要警惕,在技术赋能下,这种基于高度协同和意识连接的新型社群,是否会催生出超越传统宗教的、更难以监管的准信仰团体?”
这些讨论迅速拔高了争论的层次,将“共生计划”从“帮助残障人士就业”的具体议题,拉入了关于“自由意志”、“社会形态”、“技术伦理”的宏大而危险的论战漩涡。陈默和“共生计划”被塑造成一个可能威胁到现有社会运行逻辑的“可疑实验”。
紧接着,来自高层权力凝视下的寒意,才是最让陈默感到棘手与难以处理。
国家安全部门的问询函如约而至,但内容比预想的更细致。除了要求提交资金、技术、人员资料外,还特别询问了“源点网络的意识连接原理”、“成员线上集会的频率与议题”、“社群内部是否存在层级管理与动员机制”。
公函措辞依旧客气,但每个问题都指向最敏感的神经:大规模人群组织、意识层面的交互、潜在的动员能力。
几乎同时,网信部门“约谈”了多家社交媒体平台,要求加强对“涉及特定公益组织及人物议题”的讨论管理,避免“群体对立与情绪煽动”。一夜之间,多个“共生计划”支持者建立的活跃社群被降权,相关话题的流量被隐性限制。一种无形但切实存在的“压感”笼罩下来。
与此同时,资本对于市场的“血腥味”最是敏感,他们的“橄榄枝”与“匕首”几乎在政令下达的同时,瞬间就递到了陈默的手边。
“新秩序资本”的代表通过陈默的老东家——“未来资本”,再次联系陈默。这次不再是傲慢的合作意向,而是一个私人晚宴的邀请。这次选择的地点在云端旋转餐厅,私密且奢华,代表是位笑容无可挑剔的中年女性。
晚宴上,她晃着酒杯,语气推心置腹:“陈先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您的理想很动人,但现实是,没有保护壳的理想,就像没有盔甲的战士。我们可以为您和‘共生计划’提供这个壳——政策游说、媒体关系、法律屏障,甚至……可以帮您‘消化’掉一些来自竞争对手的麻烦。我们需要的不多,只是‘共生计划’未来商业化拓展时,优先考虑我们的合作,以及……在某些需要统一声音的时候,您和您的社群,能够展现一种建设性的姿态。”
条件看似宽松,实则图穷匕见:要的是“共生计划”未来的控制权,和社群力量的“引导权”。陈默婉拒后不到两小时,网上开始流传一份所谓的“共生计划内部会议纪要”,内容显示陈默曾“考虑接受境外资金”,纪要漏洞百出,但足以在当前的敏感气氛中再投下一颗疑云。
最终,外部的压力迅速渗透到内部。倒不是未来资本和铁城基金会出了什么反对的意见,他们对于陈默的支持力度依旧。他们是国际资本,更关注的是长远的国际形势。这么一阵风吹草动,自然惊不到这些大人物。
但下面的小人物,具体到每一位参与“共生计划”的家人,有不少却顶不住压力,产生了裂隙。
阿哲的父亲直接找到工作室,当着苏晴的面,将一份“稳定国企职位”的录取通知拍在儿子面前,声音压抑着怒火:“跟这些‘怪胎’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你看看现在网上都怎么说你们的!马上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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