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沓铜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宋掌柜说的那句话——“稿费是他们应得的,不管杂志卖得好不好,该给的,一分不能少。”
她把钱放在桌上,一个一个地推过去。
“这是你们应得的,杂志卖得好不好,是编辑部的事,你们把故事写好,我们就该给钱,这是规矩。”
没人动。
林妙妙又说:“宋掌柜说了,这钱,必须给。”
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五百文。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忽然笑了。
“我写了三十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靠这个赚钱。”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林编辑,谢谢您。”
其他人也纷纷接过钱。
那个跑堂的年轻人把铜板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好像怕它跑了。
“林编辑,我回去就写新的!写更好的!一定让更多人看到咱们的杂志!”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我也是!我也写!”
“我写十个!”
“我写二十个!”
编辑部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林妙妙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激动的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自己刚来书肆的时候,也是这样。
宋掌柜给了她机会,她就拼命干。
现在,她也给了别人机会。
那些人,也会拼命写。
老先生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林妙妙。
“林编辑,您放心,杂志一定会好的,这么好的东西,不会没人看的。”
林妙妙点点头,没说话。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老先生走得不快,可步子很稳。
跑堂的年轻人几乎是小跑着回去的,大概是急着回去写新故事。
她轻轻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那些笔耕者们像疯了一样地写。
老先生送来了新的短篇,写一个老秀才赶考的故事,写得很慢,可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
跑堂的年轻人一口气写了三篇,都是大侠的故事,写得飞快,可每一篇都好看。
写狐仙的年轻人写了一个书生在山里遇到剑客的故事,写着写着,把那个剑客写成了绝世高手。
林妙妙看完,忍不住拍桌子叫好。
他们不光自己写,还到处跟人说。
“你知道吗?我写的短篇上杂志了!就是那个《摸鱼周刊》!好看得很!你买一本看看!”
“真的?你写的?”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那个写狐仙的,就是我!”
“那……那我买一本看看?”
“买!一定要买!八百文,不贵!好看!”
一传十,十传百。
那些笔耕者们的亲戚、邻居、朋友、同窗,一个个都知道了《摸鱼周刊》。
有人出于好奇买了一本,看了几页就放不下了。
有人听说里面有自己认识的人写的故事,特意跑去买来支持。
还有人纯粹是被那些笔耕者们的热情感染了,觉得这东西一定很好,不然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拼命地推荐?
林妙妙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最近来书肆问杂志的人好像多了一些。
有人问第一期还有没有,有人问第二期什么时候出,还有人问那个《射雕英雄传》后面到底写了什么。
她坐在编辑部里,听着外面那些声音,心里又开始紧张了。
她翻开桌上那本样稿,这是她正在排的第二期。
十个短篇,她一篇一篇地看过,每一篇都好。
《射雕英雄传》接下来连载的五回,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校对过,每一回都精彩。
插画已经画好了,封面也设计好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右下角那行小字——定价:八百文。
她轻轻笑了。
这一次,一定会更好的。
——
第二期《摸鱼周刊》印好的时候,天刚亮。
一千本,跟上次一样,摞在书肆门口的桌子下面,整整齐齐。
可这一次,林妙妙不慌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座小山,深吸了一口气。
宋知有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都准备好了?”
林妙妙点点头。
宋知有把纸递给她——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第一张:“京城杂刊哪家强,晏国书肆找知行。”
第二张:“我们不写文章,我们只是京城知识的搬运工。”
林妙妙看着那两行字,愣了很久。
“京城杂刊哪家强”——这句她能懂,可第二句,搬运工?知识怎么搬?她想了想,没想明白,可她觉得这句话念着挺顺口的。
“宋掌柜,这……”
宋知有笑了:“念着顺口就行,让伙计们上街吆喝去。”
林妙妙没再问,拿着那几张纸去找伙计们。
天街渐渐热闹起来。
知行书肆门口,几个伙计站在街边,手里举着长条木牌,上面写着那两句话。
他们深吸一口气,齐声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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