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的命令尚未完全传达下去时,异变陡生。
最先遭殃的不是“海神号”,而是那艘作为前导的法国巡航舰。它似乎撞上了什么水下的东西,一声闷响过后,船体猛地一震,左舷水线下方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海水疯狂涌入,船体迅速倾斜。
“水雷!有水雷!”惊慌的喊声在联合舰队中响起。
就在混乱初生之际,斯海尔德河两岸,那些看似平静的河岸灌木丛和土丘后方,突然喷吐出数十道炽烈的火光和浓烟!
“轰!轰!轰!”
联盟精心部署的岸防炮群开火了!超过二十门重炮同时怒吼,实心弹、链弹、还有少量珍贵的开花弹,如同死亡风暴,呼啸着砸向正在河道中显得有些拥挤的联合舰队。
首轮齐射就取得了战果,一艘荷兰巡航舰的船帆被打得千疮百孔,另一艘法国武装商船被开花弹击中甲板,死伤惨重。
“敌袭!岸防炮!寻找目标,还击!”德·拉·莫特伯爵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的岸防火力如此猛烈和集中。
然而,联盟的打击并未停止。就在联合舰队各舰匆忙转向,试图用侧舷火炮对准岸上炮台时,从河口上游,三艘战舰的身影冲破薄雾,高速驶来!正是“靖海号”和两艘快速炮舰!
它们凭借对河道水文的熟悉和蒸汽动力的辅助,抢占了下游的“T”字横头优势阵位,侧舷炮窗早已打开。
“瞄准那艘最大的!法国旗舰!开火!”“靖海号”舰长厉声下令。
“靖海号”和僚舰的侧舷齐射,如同第二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尚未从岸防炮击中回过神来的“海神号”身上。链弹旋转着撕裂它的帆缆,实心弹重重撞击它的船壳,一枚开花弹幸运地钻进了它的尾部军官舱附近爆炸。
“海神号”的前桅在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轰然倒下,重重砸在甲板上,压死了不少水手,也严重阻碍了转向和射击。德·拉·莫特伯爵本人被飞溅的木片划伤脸颊,狼狈不堪。
“撤退!转向!撤出河道!”眼见旗舰受创,前导舰触雷,岸防炮火凶猛,还有敌舰从上游夹击,德·拉·莫特伯爵的狂妄瞬间被恐惧取代,声嘶力竭地下达了撤退命令。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河道相对狭窄,庞大的战舰转向迟缓。而联盟的炮火,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始终追着他们打。
岸防炮根据观测哨的指引,不断修正弹道,重点照顾那些体型大、速度慢的战舰。
“靖海号”则如同附骨之疽,利用速度优势,在外围游走,用精准的炮火点名那些试图重新组织队形或落单的敌舰。
荷兰舰队在战斗开始后不久,就显露出与法国“同床异梦”的迹象。他们的炮击远不如法国人猛烈,在遭到岸防炮重点“关照”后,更是早早开始转向,向河口外撤退,甚至不顾友军舰只的安危,其保存实力的意图十分明显。
战斗持续了约一个半小时。最终,丢下了三艘重伤搁浅、五艘不同程度受损的舰船后,法荷联合舰队仓皇逃出了斯海尔德河口,消失在北海方向。
联盟方面,仅有一处岸防炮位被流弹击中,数人轻伤,“靖海号”轻微擦伤,可谓大获全胜。
就在河上海战激烈进行的同时,安特卫普城南郊,约一千名法国步兵在骑兵掩护下,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地面进攻,企图牵制守军兵力。
但他们刚刚接近圣龙联盟预设的前沿警戒阵地,就遭到了隐蔽良好的狙击手和部署在村庄石屋中的掷弹筒的迎头痛击。联盟士兵依托工事,用精准的火力大量杀伤暴露的法军。
当法军试图组织冲锋时,部署在城墙上的联盟轻型榴弹炮进行了压制射击。丢下数十具尸体后,法军地面部队也悻悻然撤退,未能对安特卫普城防构成任何实质性威胁。
当最后一艘敌舰的帆影消失在海平面下,斯海尔德河上只剩下漂浮的碎片、燃烧的残骸和挣扎的落水者时,安特卫普城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市民们涌上街头,原本的恐惧和疑虑,被这场干净利落的大胜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保护者”的感激与信心。
圣龙联盟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救助双方落水人员,打捞有价值的战利品。
岸防指挥所里,周世扬放下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塞着的棉团,对同样满脸硝烟的王铁柱说:“告诉兄弟们,干得漂亮。但别松懈,加强警戒,法国人未必甘心。
另外,把俘虏的敌舰官兵,包括那位倒霉的法国伯爵,都看管好,这都是谈判的筹码。”
“是!”
在安特卫普城中心,安妮特那栋坚固如堡垒的宅邸地下金库内,虽然隔着厚厚的地层和石墙,方才那地动山摇般的炮声依然隐约可闻。
当最后的炮声停歇,管家下来汇报“敌舰已退,我们赢了”时,一直坐在金库内一张硬木椅上的安妮特·范·德·海登,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丝毫没有凌乱的裙摆,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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