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君主号”及其他联盟战舰,悬挂着刚刚签署的临时停火协议所带来的虚假平静,缓缓驶入斯德哥尔摩外海一片指定的、远离主航道的锚地。
哥得兰海战的胜利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早已先于舰队飞抵这座濒临崩溃的北欧都城。
当那面蓝底金龙的陌生旗帜,与伤痕累累却依旧高扬的瑞典黄蓝十字旗一同出现在海平线上时,斯德哥尔摩濒水的街道和码头挤满了情绪复杂的人群。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强大外援的敬畏,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深藏于某些人眼底的不安与敌意。
舰队并未靠港,而是保持着一种矜持而威慑的距离。唐天河的旗舰成为了临时的指挥和外交中心。
在“皇家君主号”那间曾接待过俄国特使、仍带着战火痕迹的船长室内,一场决定瑞典王国未来命运的密谈,在厚重的橡木门后展开。
与会者只有唐天河、周世扬、艾琳娜,以及计划的核心,乌尔丽卡。
她已换下染血的绷带,穿上了一身崭新的、剪裁更为合体的联盟深蓝色准将常服,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而那双灰蓝眼眸中的火焰,在冷静的筹划下燃烧得更加内敛而炽热。
“你的计划,风险极高。”唐天河开门见山,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上的斯德哥尔摩城防图,“政变,即便在胜利的鼓舞下,也意味着流血、背叛和难以预料的反噬。
你面对的不是战场上的明敌,而是议会里狡诈的政客、宫廷中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以及那些虽然厌恶现状、却未必愿意支持剧烈变革的中间派。
弗雷德里克一世固然软弱,但他的王冠是合法的象征。推翻他,你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以及……确保绝大多数军队,尤其是城防军和宫廷卫队的立场。”
乌尔丽卡显然早已深思熟虑,她拿出一份名单,上面用娟秀而有力的字迹罗列着人名、职务和简短的评注。
“理由可以是‘拯救瑞典于危亡,革除弊政,与真正能保护国家的盟友结盟’。弗雷德里克和他的核心圈子在战争中的无能、妥协倾向,甚至可能与俄国秘密媾和的传闻,就是最好的炮弹。
这份名单上的人,是我多年来观察和接触的,他们或对王室失望,或本身就是坚定的抗俄派,或在军队、司法、地方上有影响力且对现状不满。
其中几位,我已经通过旧部进行了初步试探,反应谨慎但并非完全拒绝,尤其是在哥得兰胜利之后。”
她的手指划过几个名字:“关键是军队。卡尔斯克鲁纳港的部分海军军官是我的老部下或同情者。斯德哥尔摩城防司令奥尔松伯爵,是个现实主义者,更关心城市秩序和自己的权位,而非对某个国王个人的忠诚。
我们可以通过艾琳娜女士的渠道和他接触,许以未来新政府中的要职和实实在在的利益。至于宫廷卫队……其指挥官是国王的表亲,比较麻烦。
但卫队中下层军官和士兵,许多来自普通市民和农民家庭,对长期战争导致的重税和苦难早有怨言,我们可以通过散布消息和秘密联络,争取他们的中立,至少是在关键时刻不坚决抵抗。”
艾琳娜仔细看着名单,补充道:“舆论也很重要。我们需要让斯德哥尔摩的市民、商人、行会领袖相信,改变意味着和平、安全、与联盟贸易带来的繁荣,而不是新的动荡。
我们可以在城内散播传言,揭露宫廷的奢靡无能,渲染俄国即使战败仍可能卷土重来的威胁,同时突出乌尔丽卡将军在哥得兰的英雄事迹和联盟的强大可靠。我的人已经在城内活动,收买了几家印刷作坊和酒馆的老板。”
周世扬从军事角度提出:“政变必须迅速,最好一夜之间控制王宫、议会、电报局、城门和军械库。需要一支绝对可靠、行动迅捷的核心武装。
乌尔丽卡将军可以带多少她完全信任的人潜入城内?联盟方面,可以抽调一个小队的‘龙牙’精锐,伪装成水手或商人,携带轻武器和炸药,协助控制关键节点。但他们人数不能多,行动必须隐秘。”
“资金呢?”唐天河问,“收买、安抚、事后的赏赐和初期运作,都需要钱。而且不能是明显来自联盟的大笔资金,以免授人以柄。”
乌尔丽卡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家族在诺尔兰的领地已毁,但……瑞典王室古老的宝藏中,据说有一张先祖留下的、关于北极航线的古老海图,可能指向某些未知的资源或贸易路线,价值难以估量。
如果政变成功,新政府可以‘发现’并利用它。另外,我在斯德哥尔摩有一处秘密宅邸,藏有一些母亲留下的珠宝和金币,可以应急。至于更大的开销……”她看向唐天河。
唐天河与艾琳娜交换了一个眼神。
艾琳娜微微点头:“安妮特夫人可以通过她在斯德哥尔摩的代理人和空壳公司,以‘商业贷款’或‘预付贸易款’的形式,提供一笔隐秘的资金,来源会处理成来自汉堡或阿姆斯特丹的‘中立’资本。足够支撑初期的行动和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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