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内的荣华殿肃穆空旷,殿宇巍峨,青石地面光可鉴人,恢弘的殿柱笔直挺立,衬得整座大殿空旷冷清。
经历了宫门处层层严苛细致的盘查,苏大器早已耗光了耐心,浑身紧绷的戒备稍稍松懈,索性直接席地坐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时不时轻轻叹气,等候帝王召见。
漫长的等待枯燥又煎熬,偌大宫殿鸦雀无声,愈发让人心中沉闷。
“大器表弟,你怎么直接坐到地上了?”一旁的谷山乱同样等候多时,心底早已生出几分不耐,只是深谙宫廷规矩、行事沉稳的他,不敢肆意失礼,早已寻了当值宫人讨要了一把黄花梨木椅,端正落座,姿态得体。看着随性散漫的苏大器,他不由得开口询问。
“表哥你这就不懂其中门道了。”苏大器仰头望着椅上的谷山乱,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语气带着几分自得,缓缓解释,“这大殿的青石地面,是初代建都之时,专程从昆仑山脚开采运来的石料,尽数出自三星族人之手。坊间一直流传,此石自带山川灵气,可调阴阳、稳气血,静坐其上有益身心。”
“真有这般奇效?”谷山乱瞬间瞪大双眼,声调不由得陡然抬高几分。他常年混迹朝堂、深谙朝野掌故,却从未听过这般隐秘传闻,一时间满心诧异。
两人正低声闲谈之际,殿外朱红色的大门骤然被人从两侧推开,明媚的天光倾泻而入,瞬间驱散了殿内沉积的阴暗,整座大殿豁然开朗、亮堂起来。
少年帝王李阳面带和煦温润的笑意,步履从容地缓步踏入殿中,身姿挺拔、气度俨然。
其身后十数名宫女随行而入,衣袂翩翩、身姿轻盈,无声分列两侧侍立,殿内威仪瞬间拉满。
“陛下!”二人见状,连忙收敛闲谈姿态,迅速起身整理衣冠、端正仪容,齐齐抱拳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免礼。”李阳边走边随口吩咐,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笑意,“方才听你们闲谈,什么真的假的?说来听听。”
谷山乱心头骤然一凛,小腿肌肉瞬间紧绷,头颅垂得更低,心底暗自惊诧。如今大胜归来的少年帝王,气场远比往日强盛肃穆,无形的威压让人不敢放肆,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威严,早已不复往日青涩模样。
“哈哈,臣只是与谷大人随口说笑罢了。”苏大器性子坦荡,连忙打圆场解围,笑着开口,“不过是闲谈这殿内青石地面的来历而已。”
“哦?”李阳缓步坐上首御椅,闻言生出几分兴致,微微挑眉,调整身姿坐得愈发端正,随口吩咐左右,“来人,再添一把座椅,赐座两位大人。”
“是。”侍立两侧的宫人应声而动,动作利落,转瞬便搬来一把精致木椅摆放妥当。二人谢恩落座,高悬的心稍稍安稳下来。
不多时,宫人端来数盏热茶,热气袅袅、茶香清幽。李阳抬手轻轻吹开杯口浮散的热气,淡淡挥手吩咐:“尽数退下吧。”
宫人应声躬身退去,朱红殿门缓缓闭合,明媚天光被隔绝在外,方才豁然开朗的大殿再度陷入幽暗静谧。
谷山乱垂眸望着地面光影一点点消退,灰暗重新笼罩整座殿宇,心头沉甸甸、惴惴不安。
他端起热茶轻啜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舌尖发麻,可宫廷礼制在前,他不敢有半分失态,只能硬生生将热茶咽下,强压下心底的慌乱。
殿内再无外人,私密肃穆,李阳连称呼也悄然改变,语气随意了几分:“说吧,姐夫,方才到底是什么玩笑?”
“并无要事。”苏大器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从容回道,“臣方才只是说笑,称殿内青石取自昆仑三星族之手,长期静坐可调气血、滋养身心。”
一旁的谷山乱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心底暗自腹诽:这般滚烫的茶水,他竟喝得如此从容,当真不怕烫。
“原来如此。”李阳目光垂落,落在脚下光滑温润的青石地面上。皇城屹立百年,其间数次失火修缮、翻新殿宇,唯独这片地面百年未动、完好如初。
想到此处,他眼底闪过一丝激动,连忙看向苏大器追问,“姐夫,此石当真有滋养身体的奇效?”
苏大器闻言心头一紧,口中茶水险些喷溅而出,连忙摆手笑道:“臣说笑的,皆是哄骗谷大人的玩笑话。”
李阳闻言眉头微蹙,转瞬又舒展开来,朗声笑道:“姐夫倒是颇有闲情逸致。玩笑暂且搁置,说说正事,你二人今日联袂入宫,所为何事?”
听闻此言,谷山乱立刻收敛心神、正襟危坐,腰背绷得笔直,正色沉声启奏:“陛下,外交部恳请出使迹柏城,专程商议双边和谈事宜,以求边境安稳、百姓安居、互通有无!”
“原来是此事。”李阳微微点头,神色淡然,显然早有预料,并无半分意外,随意挥手敷衍,“去吧,一路小心保重自身。能谈便谈,我炎国,未必非要委曲求全求和。”
帝王这般轻描淡写、敷衍淡漠的态度,让苏大器彻底坐不住了,他当即起身拱手追问:“陛下此言,莫非心中另有打算,无意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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