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有人在城西古井中见到异象;某年某月某日,城主府闹鬼……
叶秋翻了几页,放下。
《南赡部洲异闻录》。
这卷帛书保存得不太好,边缘破损严重,字迹也有些模糊。
叶秋小心地翻开。
开篇是序言,大意是作者游历南赡部洲百余载,收集各地奇闻异事,汇集成册,以飨后人。
他往后翻。
“幽州鬼域”“云州仙踪”“海外十洲”“苍梧山脉深处有人见巨龙骸骨”……
一条条异闻,或诡异,或离奇,或荒诞不经。
叶秋一条条看下去。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最后一页,只有寥寥数行字。
字迹潦草,墨色也与前面不同,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余晚年游历至东海之滨,遇一老叟。老叟自言曾乘舟出海,遇风暴,漂流百日,至一不知名之地。”
“其地天穹呈七彩,有山悬浮于空,有宫阙建于云上。修士往来,皆乘飞剑,气息之强,余平生未见。”
“老叟言,彼处修士言此地为‘天墟’,乃天地中心,万道之源。”
“余闻之骇然,欲详问,老叟忽作惊恐状,闭口不言,次日即不知所踪。”
“此事荒诞,余本不欲录入。然辗转思之,老叟神态不似作伪。姑记于此,以待后人考证。”
落款是四个小字——
“姑妄听之”。
叶秋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天墟。
天穹呈七彩,山悬浮于空,宫阙建于云上。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个在南赡部洲游历的老者,竟然真的遇到过从天墟来的人?
或者说,那老叟本身,就是从天墟流落至此的人?
叶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将这卷帛书轻轻放回原处。
然后,在书架前站了很久。
窗外,夜色已深。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阁楼的地板上,清冷如霜。
叶秋的目光,落在那卷帛书的标签上。
《南赡部洲异闻录》。
他记住了。
然后,转身,走向第三层的楼梯。
第三层更小,只有三排书架。
这里存放的,都是些更加隐秘、更加晦涩的典籍——历代城主不愿外传的东西。
叶秋走到第一排书架前。
《石氏历代先祖手札》。
他一卷卷取下来,慢慢翻看。
这些都是石氏历代家主、长老留下的私人笔记,内容五花八门。有修炼心得,有处理政务的记录,有对敌手的评价,也有偶尔流露的私人情感。
叶秋翻得很慢。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只是一卷卷看下去,不放过任何可能与“外界”相关的只言片语。
一卷。
两卷。
三卷。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拿起第七卷手札时,目光忽然一凝。
这卷手札的主人,是石氏第六代家主,名唤石广元,距今约八百年。
手札中有一段记载,与其他内容截然不同。
“……余闭关三载,偶有所感,神游太虚。恍惚间,见天地之外别有洞天。其地浩瀚无垠,道则完备,强者如云。余欲近观,忽觉心神剧震,如遭雷击,遂惊醒。”
“醒后心悸不已,汗透重衫。细思之,或为心魔所扰,或为大道所警。录于此,以戒后人:勿妄图窥探天外,否则必遭反噬。”
叶秋读完,沉默良久。
神游太虚,见天地之外别有洞天。
这是南赡部洲修士,在某种特殊状态下,隐约感知到了“外界”的存在?
还是说,这片天地,确实存在着某种“壁垒”,而在特定时刻,这壁垒会出现裂痕,让里面的人得以窥见外面的一角?
他想起那卷《南赡部洲异闻录》中记载的老叟。
一个说亲眼见过。
一个说神游时感知过。
虽然都只是只言片语,但足以证明——
天墟,并非他的幻觉。
那地方,真实存在。
而且,有人曾接触过。
叶秋合上手札,放回原处。
他站在第三层阁楼的中央,环顾四周这三排书架。
这些,就是磐石城八百年积累的全部隐秘。
或许还有其他线索。
或许,就藏在这些手札中的某处。
他走到第二排书架前,继续翻阅。
时间静静流逝。
藏书阁外,林远早已打完坐,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已微明。
他看了一眼阁楼,依旧没有动静。
犹豫了一下,他起身,去城中买了些早点——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一壶热茶。
回来时,刚好碰见副城主沈墨。
沈墨换了一身素净的长袍,面色比昨日平静了许多。他看见林远,微微颔首。
“叶前辈还在阁中?”
林远点头:“一夜没出来。”
沈墨沉默片刻,轻声道:“前辈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城中大小事务,在下会处理妥当,不会打扰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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