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的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的虚弱远超江屿的预料。这个骨架粗大的男人仿佛被抽走了筋骨,大部分时间依旧只能靠着岩壁喘息,连自己端着竹碗喝汤都显得费力。阿古则像一只受惊后渐渐安定下来的小兽,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里的恐惧褪去不少,开始主动承担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比如整理干草铺、递送东西,学说话的劲头也很足。
然而,平静的表面下,危机正在悄然滋生——资源消耗速度急剧增加。
原本江屿一个人,加上毛球这个小吃货,食物、水和柴火的储备还算充裕,甚至有富余进行熏制储存。但现在,一下子多了两张嘴,而且是两张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急需补充能量的嘴,消耗量直接翻了两倍还不止。
熏肉干的储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毛球薯”田里那些还没完全长成的块茎也被提前挖出来应急,储存的干净柴火也很快见底。江屿甚至不得不减少了每天给毛球的“奶油坚果瓜”份额,惹得小家伙很是不满,围着那个装瓜的陶罐转来转去,幽怨的小眼神能把人看融化。
“别看了,毛球,地主家也没余粮了。”江屿无奈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再这么坐吃山空,咱们四个……哦不,加上你五个,就得一起喝西北风了。”
他坐在洞穴口,看着外面雨后初晴、生机勃勃的世界,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原本规划得好好的“可持续发展”节奏,被这场意外的“人道主义救援”彻底打乱。他现在不仅要为自己和毛球的生存负责,还得为洞里那两张嗷嗷待哺的嘴负责。
压力山大。
阿古似乎也察觉到了食物的紧张。在一次江屿清点所剩无几的熏肉干时,他默默走到江屿身边,指了指所剩无几的肉干,又指了指自己和洞内的巴勒,然后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嘴里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大意似乎是“对不起”或者“我们吃得太多”。
江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资源消耗而生的烦躁也消散了。他拍了拍阿古瘦削的肩膀,用刚学会的、半生不熟的他们的语言混合着手势说:“没事,阿古。食物,找。更多。”
他指了指洞穴外广阔的丛林和大海。
阿古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指了指巴勒,摇了摇头,意思是巴勒还不能动。
“你,和我。”江屿指了指阿古,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一起出发的手势,“找食物。巴勒,留下,休息。”他又指了指毛球,“毛球,看着。”虽然毛球大概率只会添乱,但这么说能安抚阿古。
阿古明白了,他看了看洞内虚弱的巴勒,又看了看江屿,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显然,他既担心巴勒,又知道寻找食物是当务之急。
就在这时,巴勒在洞内发出了一阵虚弱的咳嗽声。阿古立刻跑了进去。江屿也跟着进去,看到巴勒挣扎着用手势比划着,意思是让阿古跟江屿去,他自己没问题。
最终,阿古点了点头,同意了江屿的计划。
那么,去哪里寻找足够支撑三个大人(其中一个还是病号)和一个宠物的食物呢?
常规的捕鱼、陷阱收获不稳定,而且量不够大。“毛球薯”田需要时间恢复。狩猎大型动物风险太高,尤其是现在人手虽然多了,但一个病一个弱,实际战斗力可能不升反降。
江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那片他发现“奶油坚果瓜”的密林。
“奶油坚果瓜”无疑是最佳选择。高能量,高脂肪,耐储存,风味绝佳,而且……管饱!一个瓜就够他们几个吃一两天的。只要能找到那片灌木丛,进行一次性的大量采集,就能极大缓解眼前的食物危机。
他将这个计划告诉了阿古。他拿出之前剩下的那小半块“奶油坚果瓜”,指着它,又指了指北方的丛林,做了一个大量采集的手势。
阿古看到“奶油坚果瓜”,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显然还记得这绝世美味,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表示明白,并且主动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支属于他们的粗糙木矛,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架势。
看着阿古那跃跃欲试又带着点紧张的样子,江屿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至少,在寻找食物这件事上,他们目标一致。
他迅速制定了“奶油坚果瓜远征计划”:
1. 目标:北上前往已知的“奶油坚果瓜”灌木丛,尽可能多地采集。
2. 人员:江屿(主力+向导),阿古(辅助+学习)。
3. 装备:石斧、弓箭、燧石刀(江屿);木矛(阿古);多个大号背篓(用柔韧藤蔓现场编织);足够一天饮用的水;少量应急肉干。
4. 后勤:留下足够巴勒一天消耗的食物和水,叮嘱他锁好洞门(虽然他现在估计没力气闩门,但姿态要做足)。毛球……就让它自由活动吧,希望它别把家拆了。
5. 风险:未知丛林环境,可能遭遇野兽(尤其是那头受伤的巨兽),阿古的野外经验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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