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姑且称之为夜)渐深,剑墟上空那些永恒闪耀的剑光星辰,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阴翳,光芒略显黯淡,为这片剑道圣地平添了几分肃杀与压抑。
主殿深处的静室内,林轩盘坐于玉榻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月婵与苏荷一左一右,守候在侧,不敢有丝毫懈怠。柔和的月华与充满生机的翠绿灵光,如同两道潺潺溪流,持续不断地涌入林轩体内,配合着他自身那股蕴含着混沌、寂灭、鸿蒙三重道韵的新生力量,缓缓修复着伤势,梳理着道宫。
静室外,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随即是剑无痕刻意压低、却难掩凝重的声音:“剑主,月婵长老,苏荷长老,有紧急情况。”
林轩眼皮未抬,只是以神念传音:“进。”
剑无痕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影七。两人入内,对月婵、苏荷点头示意,随即剑无痕沉声禀报:“剑主,一刻钟前,外门弟子赵四,于外围山谷向不明身份者传递剑阁内部消息,已被影七当场擒获。搜魂得知,其联络者为一黑袍散修,疑似魔道探子,任务目标是持续提供剑阁内部动态,尤其是……关于剑主您伤势恢复情况的细节。赵四已被依律处决,尸体悬挂于外门广场示众。”
“同时,内门弟子李默,于其洞府内情绪失控,口出怨言,质疑剑阁与剑主,扰乱军心。经查,其神魂有被隐晦‘情绪之力’侵蚀的痕迹,应是受魔功影响。属下已暂时封禁其修为,罚其入思过崖面壁三年。”
剑无痕的声音在寂静的静室内回荡,带着凛冽的寒意。
月婵与苏荷闻言,皆是面色微变。魔爪,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剑阁内部,而且已经开始利用人心脆弱,制造内乱!
“七情魔君……”林轩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月华与灵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深邃平静,仿佛能容纳星辰生灭,万物归墟,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并无多少意外之色,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引动情绪,操控人心,内部分化,外合强攻……果然是老套却有效的把戏。”
“剑主,是否要加强弟子心神防护的巡查?魔头此法阴毒,防不胜防。”月婵忧心道。她的月华净化之术虽能克制,但范围有限,难以覆盖整个剑阁数千弟子。
“无妨。”林轩轻轻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弧度,“他既已出手,必不止于此。赵四暴露,李默受罚,他定会知晓,也定会……改变策略,或者,加大力度。”
他看向影七:“影七长老,那枚传讯玉符,可曾处理?”
“回剑主,属下已在其上留下追踪印记,并模拟赵四神念波动,向联络方回传了‘一切正常,剑主闭关未出,剑阁戒备森严,暂无机会’的假消息。并隐约透露出弟子中因压力渐生不满的情绪。”影七回道。
“很好。”林轩点头,“将计就计。他既想从内部瓦解我们,我们便给他看些他想看的‘内乱’。剑无痕,稍后你命人暗中在外门、内门,挑选几名心志坚定、善于伪装的可靠弟子,让他们‘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烦躁、担忧、甚至一丝对高层决策的‘质疑’,但注意尺度,不可真正动摇军心。影七,你的暗影卫,混迹其中,监控并引导,将这股‘内乱’的苗头,控制在我们手中,并适时传递出去。”
“引蛇出洞?”剑无痕眼中精光一闪。
“是让他以为,他的‘七情魔意’已然奏效,剑阁内部已生嫌隙,人心不稳。”林轩平静道,“如此,他下一步,要么会加大渗透与挑拨,要么……会认为时机已到,发动更直接的攻击。无论是哪种,主动权都会部分回到我们手中。”
众人闻言,心中稍定。剑主虽重伤,但这份洞察力与掌控力,依旧令人心折。
“不过,被动防守,非我之道。”林轩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七情魔意,操控人心,无形无相,确实难防。但既是‘意’,便有根源,有波动。月婵,你的月华净化,可驱散负面情绪,澄澈心神,对抵御此术有奇效。稍后,你可与苏荷长老配合,在剑阁核心区域,布置一座‘月华清心阵’,阵法不必求大,但求精纯,核心笼罩主殿、内门剑庐、丹器阵等重要区域,为长老与核心弟子提供庇护,稳住基本盘。”
“是!”月婵与苏荷领命。
“石岳长老的‘混沌周天寂灭剑阵’,乃我剑阁最大依仗。此阵以混沌寂灭为基,对能量攻击防御无双,但对心神攻击,尤其是这种引动、放大情绪的诡异之力,确有其薄弱之处。”林轩沉吟道,“或许,可尝试将月婵长老的月华清心之意,以阵法之道,部分融入大阵的某些关键节点,尤其是与弟子驻地、巡逻路线重叠的区域,形成一道无形的‘净化屏障’。不求完全抵挡七情魔意,但求能削弱、迟滞其影响,为弟子们争取反应与自省的时间。”
“属下立刻与月婵长老商议,尝试改进阵法!”剑无痕肃然道。此计若成,剑阁防御将更加立体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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