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这屏障是混乱法则的聚合体,没有真正的‘稳定入口’,我们只能硬抗过去!注意跟着我,别被乱流卷到未知区域!”顾明渊嘶声喊道,他手中多了一枚古朴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似乎在极力分辨方向,指引着星图坐标所在。
六人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混乱狂暴的法则乱流中艰难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漫长如年,前方那令人绝望的粘稠与黑暗,骤然一轻!
啵——!
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诡异、更加凶险的世界!
他们已然穿过了那层混乱能量屏障,真正进入了“归墟之眼”的核心影响区域!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绝对黑暗与虚无。天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天空)是一片不断蠕动、变幻着诡异色彩与扭曲几何图形的混沌色块,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如同疤痕般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空间裂缝,以及偶尔划过的、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闪电。脚下的大地(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大地),是由无数破碎的大陆板块、星辰残骸、建筑碎片、乃至某种难以名状的巨大生物骨骸,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广袤无垠的破碎“陆地”。陆地上沟壑纵横,流淌着岩浆、弱水、毒瘴、甚至扭曲的光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混乱灵气,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寂灭道韵。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破碎大陆的中央,天与地仿佛都向那里塌陷、扭曲,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如同世界的伤口,永恒地存在着。那便是“归墟之眼”的本体,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让灵魂都仿佛要被吸摄进去,彻底湮灭。漩涡周围,空间呈现出诡异的透镜状扭曲,光线、能量、甚至法则,都在被其无情地吞噬、终结。
“这里……便是‘归墟’的边缘……”顾明渊脸色苍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震撼,也是恐惧。他能感觉到,此地的大道法则残缺不全,且充斥着“终结”、“无序”与“湮灭”的意蕴,任何完整的、秩序的存在于此,都仿佛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快看那里!”石岳忽然指向远处。
只见在距离他们进入点约百里外,一片相对“平整”的、由暗金色金属铺就的巨型广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各色光芒闪耀。广场的布局依稀能看出上古时期某种恢弘仪式的痕迹,但此刻,广场的四周,竖立着九根高耸入云的、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镶嵌着之前玉简碎裂后残留的那种暗红、深紫、灰白色晶体,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彼此连接,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广场的巨大、邪恶的阵法!
阵法之中,血光冲天!无数先一步进入此地的修士,正双目赤红、神色疯狂地互相厮杀,或者冲向那九根石柱,似乎想要夺取顶端的晶体,又或者被那晶体散发的光芒控制,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向阵法中央一个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每有一人陨落,其血肉、魂魄、乃至道果,都会被那血色漩涡吞噬,化作一股精纯而邪异的能量,注入地下,又顺着某种脉络,遥遥涌向“归墟之眼”的方向!而那“归墟之眼”的黑暗漩涡,似乎因此微微加快了一丝旋转的速度,散发出的饥渴与疯狂之意,也浓郁了一分!
“是血祭大阵!他们在以进入此地的修士为祭品,加速邪神力量的渗透与复苏!”顾明渊目眦欲裂,“看广场外围,那些身穿暗紫长袍、气息诡秘的家伙,就是阴影议会的杂碎!他们在维持阵法,引导厮杀!”
果然,在那巨大血祭广场的外围,影影绰绰分布着许多身着阴影议会服饰的身影,他们气息晦涩,大多在道君巅峰到道主初期,为首几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至少也是道主中期,甚至可能更强!他们冷漠地看着广场内的厮杀,偶尔出手,将一些试图逃离广场、或者破坏黑色石柱的清醒者击杀或重新逼入阵中。
而在广场更深处,靠近“归墟之眼”的方向,隐约可见一座更加古老、更加残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祭坛轮廓。祭坛周围,似乎有几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盘坐,其中一道,身披星袍,头戴高冠,手持一柄仿佛由星光凝聚的玉尺,赫然是先前在外面见过的、疑似天衍宗领队的那位道主巅峰强者!他此刻正与另外几道身影一起,不断将某种法诀打入祭坛,似乎在引导、控制着整个血祭仪式!
“天衍宗……果然!”顾明渊眼中怒火燃烧,却又带着深深的悲哀。
“先别管他们!去星图坐标点!”林轩强行压下对那血腥场面的愤怒与杀意,以及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破坏封印薄弱点的仪式核心,而非与广场上的敌人纠缠。一旦邪神获得足够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走!坐标点在东北方,大约三千里外,那里似乎有一处上古残殿!”顾明渊强打精神,再次催动罗盘,辨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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