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一步踏入法则风暴,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灵光护体的璀璨。他就那样,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身影被那扭曲变幻、光怪陆离的法则乱流瞬间吞没。
“剑主!”石岳目眦欲裂,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却被顾明渊死死拉住。
“别冲动!林道友并非自寻死路!”顾明渊紧盯着林轩消失的地方,眼中虽有惊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明悟,“他……他在尝试同化那些法则碎片!以自身混沌大道,包容、演化这风暴中的混乱法则!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仿佛印证顾明渊的话,那原本狂暴肆虐、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法则风暴,在林轩身影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风暴依旧在怒吼、旋转、绞杀,但在其核心区域,似乎多了一点“异样”。那一点区域,风暴的色泽似乎变得略微“混沌”了一些,各种冲突破碎的法则碎片,在掠过那片区域时,速度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凝滞,其暴戾、混乱的特性,也仿佛被某种柔和而宏大的力量“抚平”了一丝丝。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顾明渊精研天机,对能量波动感知敏锐至极,几乎无法察觉。
“这……这真的能做到吗?”韩老魔倒吸一口凉气,他精研毒、腐蚀、吞噬等法则,深知不同法则之间的排斥与冲突何等剧烈,更遑论此地是无数破碎、混乱、互相冲突的法则集合体。强行“同化”,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神魂俱灭的下场。
苏荷与李慕白也紧握法宝,神色紧张地望向风暴深处,既担心林轩安危,又震惊于他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
风暴内部。
林轩此刻的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无数破碎、扭曲、暴戾的法则碎片,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钝刀,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切割、穿刺、侵蚀着他的身体、法力、乃至神魂。时间法则的碎片让他感觉忽而苍老腐朽,忽而重回稚童;空间法则的碎片将他所在区域扭曲折叠,仿佛要将他的躯体撕成数段;五行湮灭之力疯狂消磨着他的护体混沌微光;更有各种难以名状的混乱意念,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钻入他的识海,污染他的道心。
痛!难以言喻的剧痛!不仅是肉身上的,更是大道层面、灵魂层面的撕裂与侵蚀!若非他早已将肉身、法力、神魂、大道初步熔铸一体,又有“内景”天地作为最后屏障,恐怕在踏入风暴的瞬间,他就已经化为这混乱法则的一部分了。
但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混沌……包容一切,演化一切……寂灭……终结一切,亦孕育一切……归无……万物之终,亦是万物之始……”
林轩紧守心神,不顾那几乎要将意识淹没的剧痛与混乱,全力运转“混沌寂灭归无”大道。他没有试图去“对抗”这些混乱法则,也没有试图去“解析”或“控制”它们——那在此地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做的,是“接纳”。
他将自己想象成一片微小的、初生的混沌。混沌为何物?无极也,万物未生,一切皆有可能。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确定的法则,却能包容阴阳,演化五行,诞生地风水火,开辟大千世界。
此刻,他将自身“内景”天地的那一丝混沌真意,与外在的混沌大道共鸣,努力让自己的存在状态,向着那最原初的、可容纳万物的“混沌”靠拢。
那切割肉身的空间碎片,不再被视为锋利的刀刃,而是被视为“混沌”中可能存在的、一种不稳定的“结构”。他尝试引导体内混沌之力,模拟、包容这种结构的“不稳定”,让其在“混沌”的“无序”中,变得不那么致命。
那侵蚀神魂的混乱意念,不再被视为外来的污染,而是被视为“混沌”中必然存在的、杂乱的“信息”。他以“内景”天地中央的混沌原核为核心,如同磨盘般缓缓运转,将这些杂乱信息卷入、碾磨、分解,化为滋养“内景”天地演化的、最原始的“养分”,虽然这“养分”充满杂质,狂暴无比,带来极大的痛苦与负担,但确确实实,有极少一部分,被“内景”天地艰难地吸收了、同化了。
那试图消磨他法力的五行湮灭之力,则被他视为“混沌”中对立属性力量的激烈冲突。他以“归无”真意,引导自身法力,模拟这种冲突的“湮灭”过程,却又在湮灭的边缘,以“混沌”的包容性,强行维持一种脆弱的、动态的“平衡”。
这是一种极为危险、极为艰难的尝试。他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平衡打破,便是万劫不复。他自身的“混沌”真意,相对于这浩瀚、古老、源自纪元终结的混乱法则风暴,实在太过微弱。他只能如同最吝啬的苦行僧,一点一滴地、小心翼翼地“蚕食”着风暴最边缘、最稀薄的部分,努力调整自身的“频率”,让自己尽可能“融入”这片混乱之中,减少排斥,降低伤害。
他的身体在颤抖,七窍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那是肉身承受达到极限的表现。他的“内景”天地在剧烈震荡,混沌气流翻腾不休,仿佛随时会崩塌。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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