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真”秘地,万古沉寂被打破,却并未迎来喧嚣。昏黄的“薪传心灯”静静燃烧,与“玄黄源晶”散发的柔和光晕交织,在这片尘封的星空穹顶之下,撑开了一小片温暖、稳定、带着希望微光的空间。
玄机子背靠冰冷的蟠龙玉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内腑的伤势如同碎裂的瓷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神魂的损耗更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仿佛随时会坠入无边黑暗。但他不敢,也不能就此昏睡过去。
他强撑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藏真”玉台、药力十不存一的“固本培元丹”,再次服下一颗。丹药入口,化作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暖流,缓缓散入干涸的经脉与脏腑,如同久旱逢上的毛毛雨,虽不足以解渴,却也聊胜于无,暂时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目光扫过秘地。巨山盘坐在不远处,虬结的肌肉因剧痛而紧绷,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他正按照《玄黄养脉续命篇》中的法门,以顽强的意志,引导体内残存的气血,艰难地冲击、消磨着双臂中那阴寒歹毒的墟兽死气。进展缓慢,死气如附骨之疽,但他眼神凶狠,带着一种不惜一切也要将其驱逐的决绝。
月漓躺在莲台旁,在“薪传心灯”与“玄黄源晶”的双重滋养下,气息越发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依旧昏迷不醒,眉心那点灰黑虽已淡去,却仍有一丝顽固的阴影盘踞,显然邪力侵体已深,非短时可愈。
玄机子心中稍安,至少暂时,他们安全了。这秘地有先辈布下的强大禁制遮蔽,只要不从内部强行触动核心,外界难以察觉。那简易的预警防护阵法虽粗陋,但配合此地本身的隐匿之能,足以应对一般的意外。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那些古朴的书架与玉台前。灰尘在微弱的光芒下飞舞,带着岁月腐朽的气息。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拂过一卷以“冰蚕雪丝”织就、却已黯淡发黄的金色书册。书册封面上,以古篆写着《玄黄星枢正法·筑基篇》几个大字,字迹道韵盎然,即便灵性大失,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
他没有立刻翻阅,而是沿着书架,一本本,一卷卷地看过去。《周天星辰感应篇》、《地脉寻龙诀》、《基础阵法枢要》、《玄黄丹道初解》、《百草图鉴残卷》、《炼器粗纲》……琳琅满目,包罗万象,虽然大多只是基础,且因岁月流逝,记载信息的玉简、骨书、丝帛灵性流失严重,字迹模糊,甚至有些已彻底化为凡物,一碰即碎,但其保存下来的知识体系,对早已传承断绝、只剩只言片语的玄机子而言,不啻于无价之宝!
尤其是其中几部被特殊禁制保护,以“养魂玉”或“星辰铁”等珍材制成的传承金册,如《玄黄道经·残卷一》、《星辰镇魔录(上卷)》、《九转金丹术(残篇)》等,虽然大多残缺,但其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已然让他心神激荡,仿佛看到了道宫昔日鼎盛时,道法昌明、包罗万象的恢弘气象。
“先辈遗泽,浩如烟海……”玄机子喃喃自语,心中既激动,又沉重。激动于得窥道宫传承一隅,沉重于如此辉煌的道统,竟也湮灭于末劫,如今只余这点残垣断壁,与这尘封的故纸堆。
他走到玉台前,查看那些瓶瓶罐罐。大多数玉瓶的封禁早已失效,内部丹药灵气尽失,化为灰白的粉末或坚硬的石丸,毫无价值。只有少数几个以特殊手法封存、材质也更为珍贵的玉瓶,尚存一丝微弱的药性。他小心打开一个贴着“生生造化丹”标签的玉瓶,里面只有三颗龙眼大小、色泽黯淡、布满细密裂纹的丹药,药香几乎散尽,但依旧能感受到一丝极其精纯的生机。另一个贴着“清虚辟邪丹”的玉瓶,则只剩下一颗半融化的丹丸,药力混杂,已不可用。
矿石、金属、灵材亦是如此,大多灵性尽失,沦为凡物,只有寥寥几块“星辰精金”、“地脉玄铁”的残块,还保留着微弱的灵韵,可堪一用。
至于那些散落的法宝残片与半成品,更是锈迹斑斑,灵光全无,只有其材质本身,或许还有些许回收重炼的价值。
宝藏虽丰,却也凋零。这便是万古岁月的力量,足以让辉煌化作尘土,让珍宝沦为顽石。玄机子抚摸着那些冰冷的玉简与残破的丹瓶,心中对先辈的敬意与对时光无情的感慨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莲台之上,那静静燃烧的“薪传心灯”,以及灯下的玉台基座。
心灯如豆,光芒昏黄,却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守望与期盼。玉台基座古朴无华,但他知道,其内蕴乾坤,是这“藏真墟”碎片真正的核心,也是他们可能离开此地的关键所在。
按照先辈意念传递的信息,要开启基座内的芥子空间,初步掌控这碎片核心,需“薪传心灯”认可,且自身修为至少需达“金丹”门槛,并以精血神魂炼化禁制。
“金丹……”玄机子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如今重伤未愈,修为更因之前精血损耗、本源受损而跌落,莫说金丹,便是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筑基后期都需漫长时日。这门槛,如同天堑,横亘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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