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气馁。至少,希望就在眼前,路,就在脚下。
他盘膝坐在莲台旁,将“薪传心灯”小心置于身前,双手虚抱,运转起玄黄道宫最基础的《养气归元诀》。此法诀中正平和,最擅温养根基,恢复元气。丝丝缕缕微弱的玄黄法力,自他干涸的丹田升起,沿着残破的经脉艰难运转,每运行一周天,都如同刀割斧凿,带来剧烈的痛苦,但他眉头紧皱,一声不吭。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仔细体悟先辈传递的那篇《玄黄养脉续命篇》。此法诀乃道宫秘传,玄奥精深,远非《养气归元诀》可比,尤其擅长修复经脉脏腑损伤,驱逐异种能量,固本培元。他依法而行,引导着“固本培元丹”化开的药力,结合自身微薄法力,缓缓温养受损的经脉,一点点驱逐侵入肺腑的墟兽邪力余毒,并尝试沟通怀中“玄黄源晶”,汲取其中精纯平和的玄黄本源之气,加速疗伤进程。
时间,在这寂静的秘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辰,玄机子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不少,虽然距离痊愈遥遥无期,但至少稳住了伤势恶化的趋势。他缓缓收功,睁开眼,看向身旁的“薪传心灯”。
灯火依旧,昏黄如豆。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运转玄黄道宫法诀,尤其是尝试汲取“玄黄源晶”气息疗伤时,那灯火似乎微微明亮了一丝,散发出的暖意,也让他疲惫的心神感到一丝慰藉。
“薪火相传,心灯不灭……”玄机子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薪传心灯”,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燃料,更是传承者自身的“心火”,是道统不灭的意志,是精纯的玄黄法力与信念的滋养。
他尝试着,将一丝刚刚恢复的、精纯的玄黄法力,缓缓注入“薪传心灯”。
灯火猛地一跳!那豆大的火苗,似乎膨胀了一丝,光芒也明亮了一分,散发出更加温暖、澄澈的光晕,笼罩范围也扩大了些许。与此同时,玄机子感到自己与这盏古灯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联系。仿佛这灯,成了他身体的延伸,灯中的火焰,与他体内的玄黄法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果然如此!”玄机子精神一振。这“薪传心灯”,不仅能以自身法力、信念温养,其灯火之光,似乎也有滋养神魂、澄澈道心、辅助修炼之效!虽然效果微弱,但胜在持久且无副作用,对他如今重伤虚弱的状态,正是雪中送炭!
他不再犹豫,一边继续运转《玄黄养脉续命篇》疗伤,一边尝试以自身法力与心神,缓缓温养、沟通“薪传心灯”。灯火随着他法力的注入与心神的共鸣,明明灭灭,虽不剧烈,却始终不曾熄灭,反而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过程中,与他建立起越来越紧密的联系。莲台下方的玉台基座,似乎也随着灯火的明灭,有极其微弱的灵光一闪而逝。
地底深处,百丈之下。
林轩的意识,在深沉的“梦境”与现实的融合中,缓缓浮沉。
与百丈地脉、残破古阵的“身阵相合”,在经历了强行凝聚“混沌法身”的极限压榨后,并未崩溃,反而因祸得福,进入了一种更深层次、更加玄妙的融合状态。他的意识,不再仅仅是“驾驭”或“融入”这片土地,而是开始真正地成为这片土地“感知”的一部分,或者说,这片百丈之地,逐渐成为了他延伸出去的、庞大而迟钝的“躯体”。
他“看”到地脉深处淤塞的灵气,如同老人干涸的血管,在极其缓慢地重新流淌,虽然微弱,却带着新生的迹象。他“听”到残破阵法节点中,那些断裂符文偶尔发出的、如同梦呓般的能量低吟。他“触摸”到岩石深处封存的古老战斗痕迹,感受到岩浆池底那彻底熄灭的“地心熔星火”残骸中,依旧残留的一丝不甘的炽热。他甚至能模糊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的、万古不散的寂灭与尘埃的气息,以及更深远处,那无边混沌带来的、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扭曲。
这是一种全新的、难以言喻的感知。他仿佛化身为了这片土地的“灵”,一个懵懂初生、位格特殊、与这片废墟同生共死的“地灵”。他的“混沌寂灭归无”之道,在这无尽的、包容一切的感知中,不断被夯实、拓展、深化。
墟兽本源的“混乱”与“吞噬”,被他消化吸收,成为混沌中“毁灭”一面的养分。遗迹残存的星辰阵力与地脉灵机,滋养着他的“灵体”,稳固着与这片土地的连接。而来自地面“藏真”秘地的那一点“玄黄薪火”,则如同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照亮了他混沌感悟中关于“秩序”、“传承”、“希望”的部分。
他的意识,在这片百丈之地内“流淌”,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他“看到”了地面上那个被简单阵法防护起来的石室入口,感知到了其中三个微弱却熟悉的生命气息——玄机子的沉稳坚韧中带着虚弱,巨山的痛苦挣扎中透着顽强,月漓的沉睡中蕴含生机。他也“看到”了那盏静静燃烧、散发出温暖澄澈光晕的“薪传心灯”,以及莲台下那蕴含独立空间的玉台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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