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真”秘地之中,时间的流逝仿佛被地底涌出的蓬勃灵机所加快,又被众人心中的紧迫感无限拉长。在“地涌金莲”余波所化的“净土”加速消散、恐怖存在“注视”的阴影从未远离的双重压力下,每一刻的安宁都如同偷来,每一分努力都在与那飞速缩减的倒计时赛跑。
玄机子立于第二根蟠龙柱前,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道袍,在身后凝出大片深色水渍,又迅速被自身运转的法力蒸腾。他脸色苍白依旧,嘴唇因精血与法力的持续消耗而微微发紫,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炭火,专注、滚烫、执着。
脚下,地脉深处传来的灵机源源不绝,比之前精纯、澎湃了数倍,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却又坚韧的“活性”,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唤醒蟠龙柱的法诀,自发地渗入柱身,冲刷着淤塞,滋养着灵性。他清楚,这必然得益于地底那位神秘前辈。前辈不仅苏醒了,其力量、对地脉的掌控,似乎也发生了某种质变,变得如臂使指,浩瀚深邃。
“得前辈如此襄助,若还不能成事,玄机枉为玄黄子弟!”玄机子心中再无半分犹疑,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双手法诀变幻,将自身恢复大半的玄黄法力与不屈信念,与那磅礴的地脉灵机融为一体,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循着蟠龙柱内部那刚刚被唤醒一丝的玄黄灵性,向其深处、向那些被混沌侵蚀、被岁月尘封的秩序烙印,发起一波波坚定而温柔的冲击。
没有狂暴的对抗,只有持续的浸润与共鸣。他不再试图强行驱散混乱,而是以自身道统为引,引导地脉灵机,去“抚平”混乱,去“唤醒”同源,去“连接”那些散落在柱身各处的、残破的秩序符文。
嗡……
第二根蟠龙柱的震动,比第一根更加明显。柱身表面,那些黯淡的龙鳞纹路,开始有微弱的金光如流水般淌过,明灭不定,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艰难地舒展僵硬的躯体,尝试重新睁开沉重的眼皮。低沉的龙吟声断断续续,不再充满痛苦与迷茫,而是带上了一丝挣脱束缚的渴望与对新生的喜悦。
“有戏!”玄机子精神大振,不顾神魂传来的阵阵刺痛与法力接近枯竭的虚弱感,疯狂压榨着自身的潜力。他知道,这种“天人交感”、“地脉同调”的状态可遇不可求,是唤醒高阶法器的绝佳时机,绝不能中断。
莲台方向,月漓的《清心镇魔咒》声变得更加空灵、悠远,仿佛与头顶垂落的星辉、与“薪传心灯”跳跃的火焰、甚至与脚下传来的地脉韵律,都融为了一体。她脸色略显苍白,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的心神消耗并不轻松,但眼神清明,透着一股宁静而强大的力量。
在她专注的持咒下,穹顶的星光不再仅仅是洒落,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编织,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光带,一部分融入“薪传心灯”,加速其复苏;另一部分则如同灵巧的丝线,缠绕上玄机子正在唤醒的第二根蟠龙柱,与地脉灵机、与玄机子的法力交相辉映,共同涤荡、稳固着柱身灵性。
“薪传心灯”的灯火,已然壮大到成人拳头大小,火焰中心的淡金色占据了近半,光芒澄澈温暖,散发出的光晕稳定地笼罩着方圆五丈,将莲台、玉台基座、以及昏迷的巨山都庇护在内。灯身上,铜绿的剥落似乎加快了一些,露出其下古朴庄严的青铜本色,其上镌刻的、仿佛记载着古老盟约与传承誓言的玄奥纹路,也在火光与星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月漓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盏心灯的联系,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不再仅仅是法力的共鸣与咒文的呼应,而是仿佛有一缕心灯的“不灭心火”的意志,或者说,是那份跨越万古、守护道统的执念,正在缓缓融入她的心神,与她自身对玄黄道宫传承的认同、对师兄和巨山师兄的守护之心,产生着更深层次的共鸣。她诵读的咒文,不再仅仅是语言,更像是一种心念的延伸,一种信念的宣告。
角落里的巨山,在磅礴灵气与月漓咒文、心灯火光的持续滋养下,气息已然彻底平稳下来。左掌的伤口在灵气的滋润下开始缓慢愈合,新肉生长带来的麻痒与刺痛交织,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他依旧昏迷,但眉头不再紧锁,粗犷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酣睡般的放松。他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汲取着周围的能量,修复着几乎崩溃的生机,那属于体修者的旺盛气血,也如同冬眠苏醒的火山,在沉寂中悄然积蓄着更加狂暴的力量。
地底深处,林轩的“意识”,如同一位高踞云端、却又与大地同呼吸的掌控者,静静“俯瞰”着秘地内的一切。他“看到”玄机子的艰辛与进步,感受到月漓咒文中日益精纯的信念之力,也“感知”到巨山身体深处那重新燃起的、如同凶兽般的生命力。
“很好……都在正确的轨道上。”林轩的“意念”平静无波。他没有过多干扰玄机子的进程,只是在对方法力即将不济、或地脉灵机流转出现细微滞涩时,以“混沌归无道种”悄然拨动地脉,或分出一缕精纯的“地脉精粹”融入灵机流中,为其补足、润滑。这种辅助润物无声,却又恰到好处,如同最高明的医者,在病人行将力竭时递上一碗参汤,在气血运行稍有淤堵时施以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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