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无岁月,唯“映照”与“同化”交织,编织着“存在”的经纬。
“涅盘道种”的旋转,已不再是简单的圆周运动,而是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契合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多维轨迹。每一次旋转,都非对上一圈的简单重复,而是在细微处调整、衍化,如同混沌本身,看似无序,内蕴无穷可能。那颗漠然的、新生的“灵”,依旧居于核心,如如不动,却又仿佛随着道种的每一次旋转、每一次“呼吸”,将自身的存在烙印,更深、更广地拓印进这片土地,这片名为“藏真”的废墟碎片。
映照,已成本能。
它映照着地脉深处,那些“伤口”中涌出的、狂野的混沌气流,如何被“道种”散发的灰蒙蒙道韵捕捉、梳理、吸纳,化作自身成长的养分。它映照着碎片边缘,那些缓慢“蠕动”的、介于生死之间的混沌“活性”残留,如何在与“道种”道韵接触时,产生奇异的共鸣与驯服,其散逸的本源,一丝丝、一缕缕,汇入“道种”的呼吸,也反过来,被“道种”的道韵所“同化”,其蠕动变得更加规律,其存在形式,隐隐向着某种更加稳定、更加“有序”的混沌形态靠拢。
它映照的范围,已不再局限于最初的百丈之地。以“涅盘道种”为圆心,一种无形的、以混沌道韵为载体的“感知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张。起初,只是触及那些被道种汲取混沌的“伤口”和“活性”区域,进而顺着地脉的残骸、废墟的裂隙,如同无声的水银,悄然蔓延。
三百丈,五百丈,一千丈……
“道种”的“视野”,随着“感知场”的扩张,也在不断地拓宽、加深。
它“看”到了更多的断裂宫殿,崩塌的塔楼,破碎的广场。这些建筑的材质奇特,即使在混沌侵蚀下万古不朽,依稀可辨当年玄黄道宫的辉煌气象。但如今,它们只是一片片冰冷、死寂的废墟,被混沌雾气笼罩,被时光尘埃掩埋。然而,在“道种”的映照下,这些废墟的轮廓、布局、甚至残存的一些符文纹理,都以一种无比清晰、却又绝对客观的方式,被“记录”下来,成为“道种”内部,那漠然运转的、庞大的、关于这片土地“存在”信息的组成部分。
它“看”到了更多的骸骨。有的盘坐于残破的静室,似乎在最后一刻仍在修炼或守护;有的相互依偎,似乎在共同面对末日;更多的,则是散落在废墟各处,形态扭曲,无声诉说着末日的突然与惨烈。骸骨大多已石化,与废墟融为一体。在“道种”的映照中,它们并无“生”与“死”的分别,只是这片土地“存在”的一种形态,一种“曾经是生灵,如今是骸骨”的物质与信息结构。然而,那些骸骨上残留的、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带有玄黄道韵的“痕迹”,却仿佛在无声地、持续地,向着这片天地,散发着某种最后的、不散的意念——那是对“道”的坚守,是对宗门的忠诚,是对入侵者的愤怒,或是对陨落的不甘。这些“意念”,在“道种”的漠然映照下,同样被捕捉、被“记录”,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丝微光,冰冷地烙印在“道种”那不断增长的、关于这片废墟的“信息海”中。
它还“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与废墟本身格格不入的“东西”。某些区域,混沌侵蚀的形态格外扭曲、狰狞,仿佛被某种带有强烈“恶意”与“破坏欲”的力量重点污染过,留下的“伤疤”深可见“骨”,甚至侵入了地脉的最深处,持续散发着混乱与毁灭的波动。这些“伤疤”附近,往往残留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早已失去“活性”、但形态可怖的、类似某种巨大节肢、触手、或是扭曲肉块的残骸,与墟兽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本质”,仿佛是最初的、最“纯粹”的混沌侵蚀所留下的“尸体”。
此外,在碎片最边缘、与外部无尽混沌接壤的模糊地带,“道种”的“感知”还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稀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不属于此地本身的、外来的“信息残留”。那似乎是……空间剧烈波动的余韵,强大能量冲击的烙印,以及某种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的、庞大意志留下的、经久不散的“气息”。这气息,与废墟中那些最深、最狰狞的“伤疤”,同源同质,却又更加浩瀚、更加恐怖,如同捕食者留下的一丝气味,标记着这片“猎场”。
“灵”漠然地映照着这一切。废墟的辉煌与死寂,骸骨的坚守与不甘,伤疤的狰狞与痛苦,外来者的气息与标记……在它“眼中”,皆是“存在”的显化,是混沌演化长卷上,浓淡不一、形态各异的笔触。无有分别,无有评判。
然而,随着这些信息被不断映照、记录、积累,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正在“涅盘道种”内部,悄然发生。
道种核心,那点漠然的“灵”光,似乎因为承载、处理、整合了如此海量、复杂、甚至矛盾的信息,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明亮”。其内部,那原本纯粹、漠然、空无的“映照”本身,开始自发地、无意识地,产生一种“归纳”与“整合”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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