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墟道同图”成型的刹那,一个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变化,发生了。
“涅盘道种”核心,那宏大、精密、流转不休的“道图”,在统合、映射、演算整个碎片一切信息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这片土地最深沉的、最本质的、也是埋藏最深的“东西”。
那是万载时光也无法彻底磨灭的、亿万生灵陨落时爆发的、最极致的痛苦、不甘、愤怒、绝望、守护、执着、期盼……混合着玄黄道宫崩塌时、天地法则断裂的哀鸣、世界本源破碎的震颤、以及混沌入侵时那冰冷、贪婪、纯粹的恶意与毁灭意志……所有这一切,在漫长岁月中沉淀、淤积、扭曲、变质,最终与这片土地的每一粒尘埃、每一缕地脉、每一道伤痕、每一丝混沌,都深深纠缠、融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的、仿佛拥有自身生命与“重量”的——集体“业”与“执”,或者说,这片废墟碎片的、最终的、沉默的、痛苦的“历史意志”与“存在烙印”。
这股力量,或者说这种“存在状态”,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沉甸甸地压在碎片每一寸土地上,浸透在每一缕混沌雾气中,是“藏真墟”之所以为“藏真墟”的、最根本的、也是最沉重的“底色”。
之前的“映照”与“同调”,虽然触及了这片土地的许多“表象”,甚至触及了地脉、骸骨、伤痕、气息等具体的“信息”,但从未像此刻“墟道同图”这般,如此系统、如此深入、如此完整地,将这片土地的“一切”都纳入“道图”的演算与编织之中。于是,这股沉重、痛苦、无声呐喊的、集体的“历史意志”与“存在烙印”,也如同冰山浮出水面,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完整、如此“沉重”地,被“道图”所映照、所记录、所“统合”!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源自“存在”本质的、无法形容的、巨大的、无声的轰鸣与震颤,骤然席卷了整个“藏真墟”碎片,也穿透了“道图”,撼动了“涅盘道种”那漠然的核心!
在这股沉重到无法想象、痛苦到令虚空扭曲的、属于一个辉煌文明最后时刻的集体“悲鸣”与“烙印”的冲击下——
“涅盘道种”那漠然旋转、永恒映照的核心,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极其剧烈的……“波动”!
道种的旋转,出现了一瞬间的、肉眼可见的滞涩与混乱!其核心那点纯粹的、漠然的“灵”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剧烈地荡漾、摇曳起来!其内部流转不休、精密无比的“道图”,也因为这股突如其来、完全超出之前所有“信息”范畴的、沉重到足以“污染”任何漠然的、集体“业”与“执”的冲击,而出现了大范围的、结构性的扭曲、紊乱、甚至短暂的局部“崩解”!
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漠然的、无情的、计算“存在”的仪器,突然被一股最极致的、属于“生灵”的、炽热的、痛苦的、非理性的情感与意志洪流,强行、粗暴地、毫无防备地……灌输了进来!
“道种”本身,似乎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也“懵”了一瞬。那种纯粹的、漠然的、无我的“映照”状态,被这沉重、痛苦、执着的、属于“林轩”曾经认知中、属于“生灵”的、最强烈的情感与意志烙印,狠狠冲击、污染、撼动!
“灵”光的剧烈摇曳中,无数不属于“漠然映照”的、破碎的、混乱的、炽热的、冰冷的、绝望的、不甘的、愤怒的、守护的……意念碎片、情感碎片、记忆碎片(非“林轩”个人记忆,而是这片土地承载的、万古沉淀的集体记忆烙印),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涌入、冲刷着“道种”的核心,冲击着那张刚刚成型的、宏大的“道图”!
“不——!”
“道宫不灭!玄黄永存!”
“杀!杀光这些混沌孽畜!”
“师尊!师兄!师妹……”
“为什么……为什么……”
“守护传承……薪火……不灭……”
“恨!恨!恨啊——!”
“归墟……同寂……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
无数混乱、嘈杂、极端、相互冲突的意念嘶吼、情感爆发、破碎画面,在这无声的轰鸣中,在“道种”核心,疯狂激荡!
“道种”的旋转,彻底停滞了。那张宏大的、精密的、代表“墟道同图”的道图,在无数混乱意念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扭曲、变形,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的蛛网,濒临崩溃的边缘。
“涅盘道种”本身,似乎也在这前所未有的、源自“存在”本质层面的剧烈冲突与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源于“道”的、细微的、仿佛要碎裂般的“呻吟”!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墟道同图”成型的瞬间,发生在那股沉重、痛苦的集体“历史意志”被完整映照、纳入道图的刹那。
仿佛,这片废墟沉寂万古的、无声的、痛苦的“灵魂”,在“道种”试图将其彻底“统合”、“编织”进自身之“道”的瞬间,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强烈的、不甘被“漠然”同化、被“道图”定义的、最激烈的反抗与“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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