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万化归墟道”,一个在“墟海”深处都令无数存在忌惮的名号。其道主,乃是真正屹立于“墟海”巅峰的古老存在之一。而“坠星崖”,正是其道场之一,亦是其门下真正核心传人、或古老“行走”的潜修之地!这等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贫瘠的边缘废墟?!
“行走?”灰袍人似乎微微偏了偏头,灰色眼眸中依旧平静,“算是吧。沉寂太久,出来走走。恰好,闻到了一点有趣的味道,和一点……令人不悦的、老鼠的骚味。”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阴影巢穴,那平静的目光,却让阴影感觉如被最锋利的神兵刮过灵魂。
“阁下……此事是吾与这道种的私人恩怨,与阁下无关!阁下何必插手?”阴影意念急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若阁下对此道种有兴趣,吾愿退去,绝不再染指分毫!只求阁下高抬贵手!”
“私人恩怨?”灰袍人似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你引爆‘时空凝冻者’余秽,扰乱此地本就脆弱的‘错乱’平衡,已是越界。追杀这道种,更引动吾之兴味。至于你……”
他顿了顿,灰色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淡薄的、如同看待尘埃般的……冷意。
“噬渊的老鼠,既然碰到了,顺手清理,亦是分内之事。”
话音未落,灰袍人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笼罩此地方圆千里的那种奇异的“静”之氛围,骤然“凝实”了千万倍!
并非化作实质的攻击,而是仿佛将这片区域,从整个混沌大墟的背景中,短暂地、剥离、独立了出来,然后施加了一种绝对的、至高无上的……“静”之法则!
在这法则之下,一切“动”的趋向,都被压制到了极致。
三百里外,阴影巢穴中,那恐怖阴影刚刚凝聚起的、准备拼死一搏或遁走的滔天黑暗与恶意,如同被瞬间冰封的沸水,僵滞在了原地!不是被冻结,而是其“动”的意志、其“爆发”的趋势,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抚平”、“静止”了!它甚至连一个意念,都难以顺畅传递出去,仿佛思维都要被这无边的“静”所同化、凝固!
地底深处,“混沌之卵”也感受到了这股浩瀚无边、无法抗拒的“静”之法则的笼罩。其内部原本就因“消化”而趋于平衡的冲突,在这“静”的压制下,几乎瞬间停滞!道种核心那漠然的“一”,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海深处,连“漠然”的波动,都变得缓慢、凝滞起来。那疯狂侵染的“错乱”种子萌芽,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抽出的嫩芽僵在半空。
“混沌演化图”的微光,更是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彻底熄灭。
整个“藏真墟”碎片,连同其中的一切——挣扎的道种、惊怒的阴影、扭曲的环境、残留的“错乱”法则、甚至弥漫的恶意与死寂——都在这灰袍人一念所化的、绝对“静”之法则下,陷入了近乎绝对的……静止。
仿佛一幅被突然定格的、充满冲突与挣扎的、血腥而诡异的画卷。
灰袍人依旧静静立于虚空,灰色斗篷在绝对的“静”中,纹丝不动。
他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这被“静止”的画卷,灰色的眼眸,首先落在那三百里外、如同黑暗雕塑般的恐怖阴影之上。
“噬渊的蚀骨魔将?区区一道分身,也敢如此张扬。”他淡淡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随即,他抬起一根手指,对着那阴影巢穴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没有能量爆发。
只有那笼罩阴影的、极致的“静”,骤然向内……坍塌、收缩!
仿佛那一片区域的“静止”状态,被瞬间压缩到了无限小的一个“点”。
然后——
阴影,连同其巢穴,连同其凝聚的滔天黑暗与恶意,连同其不甘的意志与惊骇的念头,就在这无声无息中,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痕迹,彻底……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产生任何波动,甚至连最基本的能量散逸、物质转化都没有。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万化归墟道”的“行走”,随手清理“灰尘”的方式。
抹去其“存在”的痕迹,归于最原始的、绝对的“静”与“无”。
做完这一切,灰袍人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转向地底深处,那裂纹遍布、同样被“静”之法则笼罩、如同琥珀中昆虫的“混沌之卵”。
他的目光,穿透卵壳,落在了道种核心那漠然的“一”上,落在了其内部正在被艰难“消化”的、属于那阴影的力量与意志残渣上,也落在了那疯狂生长、颜色诡异的“错乱”种子萌芽上。
灰色眼眸中,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了一切。
“以‘归无’为基,纳‘错乱’为用,行险吞噬高阶恶力以拓宽道途……小东西,胆子不小,路子也够野。”灰袍人自语,声音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漠然,“可惜,吞得太急,道基不稳,卵壳将碎。更可惜,吞了‘噬渊’的脏东西,道途已染尘垢,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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