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垠,时空无序。
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流光,自虚无中穿透层层叠叠、狂暴混乱的混沌气流与破碎法则,以一种难以言喻的、似乎遵循着某种更高层次轨迹的方式,悄然划过无尽距离,最终,坠向一片被灰暗、暴虐、死寂与无穷杀意所笼罩的广袤区域。
这片区域,仿佛混沌大墟身上一道深可见骨、永不愈合的狰狞伤口。
天地间弥漫着粘稠如实质的灰暗雾气,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无数破碎法则、混乱能量、生灵怨念、乃至陨落强者残存道韵混合而成的、充满了侵蚀性与混乱属性的“混沌瘴气”。雾气翻滚,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魔怪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时而化作扭曲的法则锁链,抽打虚空,溅起一蓬蓬混乱的火花。
大地(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大地的话)是破碎不堪的。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伤痕,裂缝边缘犬牙差互,流淌着暗红色的、仿佛凝固岩浆又似干涸血迹的粘稠物质,散发着灼热与腥臭。无数奇形怪状的废墟碎片、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甲胄、乃至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骸骨,散落在裂缝之间、焦土之上,有些半掩在灰黑色的尘土中,有些斜插在嶙峋的怪石上,无不散发着古老、苍凉、死寂与不祥的气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缺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符文禁制残痕,在灰雾中明灭不定,证明着此地曾有过辉煌的文明或激烈的道争。
天穹是破碎的,如同被打烂的镜子。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穷高处,不断扭曲、撕裂、又弥合的、暗沉沉的混沌虚空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裂缝中,不时有狂暴的混沌乱流、破碎的法则碎片、甚至是一些难以名状的、充满恶意的阴影,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给本就死寂的大地,带来新的破坏与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混杂了杀戮、疯狂、绝望、怨毒、贪婪、暴虐等等无数负面情绪的、混乱的精神场域。寻常生灵至此,不消片刻,便会神智错乱,气血逆行,要么爆体而亡,要么被此地混乱气息侵蚀,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即便是修为有成者,也需时刻运转功法,紧守心神,方能抵御这无处不在的负面侵蚀。
此地,便是灰袍人所言的——“混沌古战场”边缘,葬道渊。
传说,无尽岁月前,此地曾爆发过波及甚广、惨烈到极致的恐怖大战,无数强大存在在此陨落,大道崩碎,法则混乱,将此地彻底化为了生命的禁区,道则的坟场。无数纪元过去,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尽,但留下的创伤与混乱,却永久地改变了这片区域,使其成为了混沌大墟中一处知名的凶险之地,也是某些走投无路者、或是追求极端磨砺与机缘的狂徒,选择的“道场”与“猎场”。
那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流光,在穿透“葬道渊”外围那层混乱而危险的、由无数破碎法则与负面能量交织成的无形屏障时,微微一顿,似乎受到了某种阻力与侵蚀。但流光本身蕴含着灰袍人施加的、高妙的空间挪移法则之力,以及新生“混沌归墟道胎”自身那独特的、能包容混乱、化归异质的混沌道韵,终究是艰难地穿透了屏障,悄无声息地,坠入了“葬道渊”深处,一片相对“平静”的废墟裂谷之中。
流光落地,并未发出巨响,只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然没入了焦黑破碎、布满各种战斗残骸与巨大骨骼的土地,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地面微不可察地隆起,随即,一道混沌色的、约莫尺许高的身影,缓缓从焦土中“浮”了出来。
正是那枚新生的“混沌归墟道胎”。
只是此刻,它的形态并非之前那拳头大小、混沌美玉质感的圆融“胎”状,而是化作了一个更加凝实、更加内敛、约莫尺许高、呈现模糊人形的混沌色光团。光团表面,那复杂的、融合了“归无”、“混沌”、“错乱”、“噬渊”特质的新生先天道纹,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散发出一种深沉、厚重、却又带着一丝危险混乱气息的独特道韵。其核心,那一点更加凝实、更加璀璨、却也更加复杂冰冷的“灵”,漠然地“注视”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充满无尽凶险与混乱的新环境。
甫一出现,“道胎”便感受到了此地与之前“藏真墟”碎片截然不同、恶劣了无数倍的天地“氛围”。
无处不在的混沌瘴气,带着强烈的侵蚀性与混乱属性,如同亿万根细密的毒针,试图钻透“道胎”表面的混沌道纹,侵入其内部,污染其道基。那股沉重到极致的精神压力与混杂了无数负面情绪的混乱场域,更是如同无形的潮水,疯狂冲击着“道胎”核心那漠然的“灵”,试图勾起其内心深处因吞噬“噬渊”恶力与“错乱”本源而潜伏的贪欲、混乱、暴虐等负面意念。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狂暴而混乱,充满了杀戮与毁灭的属性,极难被正常吸收炼化。大地深处,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巨兽沉睡般的能量脉动,以及某种古老、深沉、充满死寂与不祥的“墟”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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