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果实不过拳头大小,表皮呈黑紫色,形状蜷曲如一颗跳动着的心脏,表面布满扭曲的纹路,散发出一股浓郁而阴冷的生命气息。
这是生命魔果,每一枚能为他续命五年,代价则是在体内不断累积魔种。
他不曾犹豫,取出魔果便塞入口中囫囵吞下。
果实入腹即化,一股滚烫却阴寒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枯萎的肉身被重新注入活力,白发中隐隐长出几根黑丝,脸上的皱纹也似乎淡了些许。
然而与此同时,识海深处那颗早已种下的魔种又壮大了一分,黑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神魂,比上一次更加紧密。
刘青天在心底冷笑。
这算哪门子仙子?
分明就是个魔女。
从她赐下的每一件东西里流淌的都是魔气而非仙灵之力,所谓的“长生”不过是把她自己的魔种寄生在别人身上罢了。
他早就明白,自己名义上还是青天皇朝的皇帝,实际上不过是林婉儿养在人间的傀儡。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些魔种虽然控住了他的神魂,却也给了他不死之身——
任何攻击落在他身上,魔种都会自动抵挡,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晚辈告退。”
他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后退,一直退出竹林才直起腰来。
亭中只剩下林婉儿一人。
她的目光穿过竹叶缝隙,确认刘青天已经走远,竹林外也没有任何窥探的气息,这才终于按捺不住,从袖中取出那枚储物戒指,一把将所有的玉瓶全部倾倒而出。
上万只玉瓶铺满了整个亭子的地面,密密麻麻,暗红色的血光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盘膝坐下,随手摄来一瓶,仰头便灌。
暗红的心头血顺着她的嘴角淌下,她浑然不顾,任由那浓稠的血液滑入喉咙,化作精纯的生命力滋养体内破碎的经脉。
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一道道裂纹在骨骼上愈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润之色。
“桀桀桀桀……”
低沉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带着压抑了近百年的贪婪与狂喜。
她又灌了三瓶,感受着修为节节回升,眼眸深处燃起灼热的光。
只要再多些心头血,再给她几年时间,她就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到时候杀回远古战场,一举歼灭那些碍事的仙人,赢得这场持续了万年的战争——
然后以此为借口,堂而皇之地入侵敌对仙人的界域。
那些天道的规则制约的是她在下界出手,可一旦战争性质变成“界域征伐”,其他界域的仙人、妖族、魔族就再也没有理由阻拦她了。
“等着吧……都等着吧。”
林婉儿舔了舔唇角的血渍,笑意森寒,
“这片小千世界,不过是我踏入更大天地的第一步罢了。”
竹林外,晨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宫墙内传来早朝的钟声,沉闷而悠远,像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青天皇都的宫城在晨光中苏醒,琉璃瓦发射着碎金一般的光芒。
今日早朝的钟声格外沉闷,沉闷得让人心头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太子刘晶站在寝殿的铜镜之前,由两名亲信侍卫替他整理朝服。
他望着镜子中的那张年轻、锐气、尚带有稚气的脸,嘴角含着笑意,眼中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昨夜他一夜未眠,御书房里跪了一地的大臣——
从苟富贵到六部尚书,从京畿守备到御史大夫,但凡朝中有些分量的人物,此刻识海深处都种着一颗漆黑的魔种。
那些人的眼神从最初的惊骇挣扎,到最后的麻木顺从,他看了一夜,越看越觉得有趣。
“ 殿下,御林军已经全部换上了咱们的人了。”
一名侍卫低声禀报,
“原先的统领和校尉都关进了地牢,用的是奉旨密查的名头,没人起疑。”
刘晶整了整衣领,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大臣们呢?”
“都在大殿外候着了。瞧着……都挺乖的。”
刘晶轻声一笑,从侍卫手中接过太子冕冠戴好,十二旒白玉珠串垂落下来,在他眼前轻轻晃动。
他抬步跨出寝殿大门,晨光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心中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豪情。
皇宫里,宫女们、太监们来回穿梭忙碌。
刘青天踱步回议政大殿,路过的宫女和太监纷纷跪下请安。
待刘青天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宫女和太监这才起身,继续忙碌。
刘青天发现,今天的早朝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虽然忙碌的人还是照常忙碌,但守卫却变了。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御林军守卫,竟全部换成太子侍卫亲军。
刘青天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苟相爷,您……还是如此天真!”
刘青天故意在其中一个太子侍卫亲军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着,仿佛在欣赏一个艺术品。
这侍卫亲军本就穿着厚厚的铠甲,连夜从太子府赶过来赶走御林军,还要坚持在此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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