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郡王府,长乐苑里却是一派暖融融的景象。
弘晖盘腿坐在软垫上,怀里抱着小小的弘昕,小鼻子凑在弟弟颈间,嗅着淡淡的奶香味,咯咯直笑。
弘昭、弘晗两个小不点,正围着垫子爬来爬去,像两只圆滚滚的小团子。
“额娘,额娘!”弘晖抬起头,举着弘昕的小手,“弟弟好乖,弘昭他们爬得好快!”
宜修拿着湿帕子,挨个给儿子们擦脸,手心触到弘昭软乎乎的脸颊,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
四个儿子是她的心头肉,看着弘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上一世的不甘与愤恨都淡了,对未来多了几分盼头。
“阿玛呢?”弘晖又问,小眉头皱着,“弘晖想让阿玛看弟弟们玩。”
宜修点了点他的鼻尖,笑道:“阿玛在忙正事。弘晖是长子,要帮额娘照顾弟弟,教他们抓周的事儿,就交给我们弘晖小大人,好不好?”
“像阿玛当初教弘晖那样吗?”
“对呀。”宜修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出声。
弘晖低下头,小脑袋埋在弘昕怀里蹭了蹭,忽然握紧小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伸手勾过边上的玉佩、玉笔、金算盘,摆成一小排,小眉头皱着,装出严肃的模样:“弘昭、弘晗,快过来抓!抓到就归你,抓不到……打屁屁!”
又指着角落那堆玩意儿,对伺候的丫鬟吩咐:“把那些都铺开,给弟弟们选!”
福袋、葫芦、木梳、笛子、富贵锁,还有书籍、官印、秤砣、木刀……满满当当摆了一地,瞬间吸引了弘昭、弘晗的注意力。两个小家伙“咿呀”叫着,手脚并用地朝弘晖爬去。
“你这孩子。”宜修好笑地摸了摸弘晖的脑袋,刚想再说句鼓励的话,剪秋却急匆匆凑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宜修手里的湿帕子“啪”地掉在垫子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睛猛地瞪大,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她定了定神,迅速恢复镇定,对佟嬷嬷、桂嬷嬷道:“嬷嬷,看好孩子们,别让他们磕着碰着。”
又吩咐绣夏留下协助,才扶着剪秋的手,快步朝正屋走去。裙摆扫过廊下的海棠花,带落几片花瓣,方才的温馨暖意,仿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正屋内,宜修刚坐下,就急声问:“消息确定?皇上真打算……”
剪秋点头,声音发颤:“赵御史派人递的信,说皇上要借爷引蛇出洞,还说牵扯到皇亲勋贵,怕……怕要委屈爷了。”
宜修望着窗外,阳光正好,心里却像压了块冰。
康熙竟是要拿胤禛当诱饵,去钓那些皇亲勋贵的鱼。
这一次,胤禛怕是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深吸一口气,宜修眼神渐渐变得锐利:“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被牺牲。得想办法。不……”
狗男人的政治嗅觉格外敏锐,他不可能不知道动漕运的风险, 明知一切还要往里头闯……定然已经有了谋算!
宜修刚踏入正屋,李嬷嬷就快步迎上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主子,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给宫里递弹劾折的是六科给事中和巡按御史。只是眼下京城里,关于漕运、河道,还有咱们爷的流言,半点没有。”
“太静了,反倒不对劲,像是……憋着什么事儿。”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宜修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海棠,语气异常冷静,“要么是想麻痹咱们,酝酿更大的风波;要么是在等——等皇阿玛表态,等相爷们站队。”
她指尖划过窗棂,眼底闪过一丝庆幸:“万幸赵御史在御前,咱们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当初帮他幼子铺路,这步棋没走错。”
“可赵御史还说……”剪秋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覆巢之下无完卵。皇上有意拿爷当诱饵,可爷远在江南,那群人若拿您、拿王府开刀,逼爷离开漕运河道怎么办?爷是皇子,他们不敢动真格,可您……”
宜修心头一沉,眸色复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镇定。上一世九龙夺嫡最烈时,康熙都没狠下心杀儿子,如今拿胤禛当饵,虽不会犹豫,却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各方围死。
雍郡王府躲不过去,她难免被牵连,但胤禛必定会为自己留后路。
最多沉寂两年,以他的才干,康熙绝不会闲置太久。
眼下,她这个雍郡王福晋,只能硬扛。
不就是弹劾?她心态稳得很。康熙再如何权衡,也不会休了她这个生了四个嫡孙的正经儿媳。
贵妃疼她,弘晖在御前得脸,太后太妃也待见她,太子妃与她交好,连大福晋都把女儿教养托付给她,这些都是她的底气。
心底过了一遍从侧福晋扶正后的经历:
抄没包衣,三福晋她们也都整治过府中奴才,不算独例;
宫宴上她从不出风头,跟着妯娌们走,无半分失仪、失态;
祈福宴,太子妃、三福晋、温宪都深陷其中,要骂也得连所有人一起骂,那无异于指责康熙选儿媳眼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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