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见胤禛这般识趣,便转目看向嘉珏等姑娘。
给每个孩子都送了个绣花荷包,又给她们夹了菜,而后嘱咐甘佳·元惠、齐月宾等人。
“今日难得全家团聚,不必拘束,只管大胆动筷。”
席间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宜修看着颖儿圆润的肚子,笑着问道:“腹中孩子可闹腾?”
颖儿温柔地抚着肚子,笑着摇头:“回福晋的话,已快七个月了,近来总爱踢妾呢。”
刚生下弘显的李静言在一旁接话:“都说怀女儿养颜,我看此言不虚。从前我怀淑妍时,气色比孕前还好;怀弘显时,却憔悴了许多。颖格格如今红光满面,皮肤嫩得似剥了壳的鸡蛋,真是令人羡慕。”
颖儿这一胎,太医早已诊出是女儿,后院众人倒也不甚在意。府中小格格本就不少,多一个也无妨。
“女儿也好,是贴心小棉袄。”宜修笑着道,“本福晋只盼这孩子将来能健健康康长大。”
伊彤生的是儿子,其全家都在她手中拿捏着,那孩子注定只能给弘晖做个好弟弟。
颖儿却不同,背靠敏妃与章佳氏,纵使有染冬看着,她仍有几分不放心。
是女儿,再好不过,孩子与母亲都能平安康健,也省了许多事端。
忆及前世,安陵容小产之际,自己若能少些意气用事,不被甄嬛一党搅昏了头,也不至于痛失那般得力的臂膀。
是以这一世,对待身边可用之人,她向来是两手准备:一面死死攥住对方的软肋,让其不敢有二心;一面又以情分、前程相缚,让其心甘情愿为己效力。
恩威并施,方能长久。
颖儿听得宜修亲口期许孩子康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忙起身屈膝行礼,语气真挚:“谢福晋维护与期许。”
纵使腹中是女儿,亦是她的骨肉,岂能不在乎?有福晋这句叮嘱,后院纵有心思活络之人,也断不敢动歪念了。
晚膳过后,剪秋与绣夏轻手轻脚地入了内室,将京中各方动静一一禀明。
自那日一丈红之后,柔则下半身已然瘫痪,如今困在听雨轩中苟延残喘。
依着宜修的吩咐,她越是一心求死,便越要让她受活罪,每日三餐按时送去,还特意安置了两个“邻居”与她作伴,让她的日子好歹有“盼头”。
这两个邻居,正是先前被当作杀鸡儆猴典型的钮祜禄氏与奇德里氏。
二人亲眼目睹一丈红的惨烈,当场便吓吐了,如今被囚在听雨轩隔壁,日日听着柔则的哀嚎咒骂,早已惶惶不可终日,连觉都睡不安稳。
后宫之中,此刻亦是乱象丛生,惠妃、荣妃、宜妃三人,既互相提防,又彼此勾结,一心想与贵妃分庭抗礼。
贵妃则领着敏妃、静妃、宣妃强势回击。
康熙似是隔岸观火,又似暗中推波助澜。
贵妃特意让人传话过来,嘱咐宜修近来务必低调,弘晖尚在宫外养着,切不可卷入纷争。
宜修细思片刻,便懂了贵妃的深意。
太子与皇上的关系看似缓和,实则根结未除,那对父子间的矛盾,从来就没真正消解过。
弘晖一个稚子,夹在父子二人之间,短期瞧着风光无限,长久下去,难免会殃及池鱼。
明年木兰秋狝,便是一废太子之时。
弘晖年纪尚幼,能不牵扯其中,自然是最好的。
人皆有私,宜修亦不例外。
力所能及之处,她能照料太子妃几分;可对着太子,她却盼着废立之日早些到来。
太子不倒,胤禛如何出头?胤禛不出头,弘晖又怎能踩着储君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只是越是临近这一日,宜修心中便越是战战兢兢。
纵使有上一世的记忆打底,但随着自己布局和谋划,这一世诸多事已偏离旧轨,稍有不慎,便可能生出变数。
波及孩子……这般代价,她万万承受不起。
忧心归忧心,该谋算的事,半分也不能耽搁。
暴风雨来临之前,得为自己与孩子们搭好遮风挡雨的屋檐,免得在康熙的雷霆之怒下毫无招架之力,落得个万事皆休。
过了几日清闲时光,胤禛陪着孩子们玩闹够了,终是收敛起心神,开始重新布局朝堂。
前院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宜修也同步动了起来。
先前她牵头撮合的三福晋母族董鄂氏之女与岳钟琪的婚事,已然成了。
借着这层由头,宜修既受了岳家与董鄂一族的答谢,又顺理成章地与岳钟琪的父亲岳升龙通了气,而后便向鄂尔泰的福晋递了帖子。
鄂尔泰虽是日后的大清重臣,可此时尚未发迹。
自康熙三十八年中举后,便一直原地打转:袭了佐领世职,做过侍卫,累任内务府员外郎,皆是些熬资历的闲职,从未受过重用,更无越级提拔的机缘。直到后来被胤禛看重,才迎来了仕途的巅峰。
如今还只是个不起眼的侍卫。
鄂尔泰的原配瓜尔佳氏早逝,续娶的喜塔那氏,乃是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迈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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